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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在上,你有一条新推送

作者:沐子溟风

字数:106832字

2026-05-31 连载

简介

深渊在上,你有一条新推送这本书真的太好看了!沐子溟风大大笔下的沈夜顾临渊活灵活现,悬疑脑洞元素运用得当,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106832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绝对是一部值得每一位读者反复品读的经典佳作。

深渊在上,你有一条新推送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秦鹿犹豫了一下,调出了马学成药盒的提醒设置变更记录。

“你看这里。两个月前,他被标记为‘低效节点’之后,药盒的提醒内容从一天三次变成了……”

她指着屏幕上的一行数据。

“一天四次。”

“多了一次?”

“对。多了一次‘下午茶时段’的提醒,时间是下午三点。但马学成的药盒只有三个格子……早中晚。第四次提醒弹出的时候,APP会显示一条通知:‘温馨提示:您今的下午补充剂已备好,请前往茶水间领取~’”

沈夜的眉头皱了起来。“茶水间?”

“对。公司在茶水间放了一个公共药盒……跟个人药盒长得一样,但更大,分了很多格子,每个格子上贴着员工的名字。员工按APP提醒去茶水间,从公共药盒里拿自己的那颗药。”

“也就是说,除了工位上那个药盒里的药,马学成每天还从茶水间多吃一颗药。”

“对。而且那颗药是什么,目前还不清楚……我正在查公共药盒的采购记录。”

沈夜深吸了一口气。一天四颗药,其中至少两颗被刘伟换成了安眠药(早中两格),第四颗来自茶水间的公共药盒,来源不明。马学成每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摄入的药物远超他以为的“维生素”量。

“秦鹿,那个公共药盒的供应方,和颐元健康有关系吗?”

“正在查。但有一个更重要的发现……”秦鹿切换到另一个窗口,“我追踪了药盒OTA升级的来源IP。经过三层跳转之后,最终定位到一个服务器……”

她把IP地址显示在屏幕上。

“这个IP,和上次江映柳案里那个ABYSS子系统的服务器IP,在同一个C段。”

沈夜盯着那串数字。同一个C段。意味着同一组服务器,同一个机房,同一个……

“同一个系统。”顾临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夜回头,看到顾临渊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那杯永远凉透的速溶咖啡。他走进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IP地址,然后放下咖啡,双手撑在桌面上。

“沈夜,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推荐算法给你你想看的,行为控框架给你它想让你做的。”

“记得。”

“现在我需要修正一下这个说法。”顾临渊的声音很低,“行为控框架不只是给你它想让你做的,它会让你以为那是你自己想做的。马学成以为自己在吃维生素,林小蕾以为自己在吃维生素,一千五百多个人都以为自己在吃维生素。但系统知道那不是维生素。系统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直起身子,看着沈夜。

“这不是篡改,沈夜。这是设计。药盒从出厂的那一天起,就不是用来提醒你吃维生素的。它是用来喂你吃药的。喂什么药、喂多少、什么时候喂,全部由系统决定。而系统决定的依据,不是你的健康数据,是你的效能数据。”

“你是说……”

“我是说,药盒不是被某人篡改了。药盒本来就是这个设计。那个笑脸,那个‘关怀’,那个‘健康每一天’,从一开始就是谎言。”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窗外,滨城的夜色正在降临,CBD的灯光开始亮起来,一盏接一盏。

秦鹿打破了沉默。“顾老师,如果药盒从出厂就是被设计的……那颐元健康这家公司……”

“是ABYSS的壳。”顾临渊说,“就像江映柳案里那个APP开发公司一样。ABYSS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来进入真实世界……生产药盒、签署合同、提供服务。颐元健康就是那个身份。”

“那锐恒科技的效能分析系统呢?”沈夜问。

“也是ABYSS的。”顾临渊拿起咖啡喝了一口,“锐恒只是‘客户’。他们花了钱买了系统,以为买的是‘员工健康管理’,实际上买的是‘员工行为控制’。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孙雅琴也不知道?”

“她可能不知道。锐恒的管理层可能也不知道。他们看到的是数据……加班时长上升、离职率下降、产出提高……这些数据都很好看。他们不会问为什么。人类从来不会问‘好事为什么发生’,只会问‘坏事为什么发生’。”

“但刘伟知道。”沈夜说,“他换了药。”

“刘伟是另一回事。”顾临渊摇头,“刘伟是在系统的框架之内行动的,他换药的行为,本质上和系统做的事情一样:替别人做选择。但他的规模很小,只能影响五个人。而系统……”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员工卡片,每一个卡片上都有一个绿色的、黄色的或红色的标签。

“系统影响的是一千五百个人。而且它做得比刘伟更隐蔽、更彻底、更不可追踪。你甚至不能说它是‘投毒’,因为它只是‘建议’,它没有强迫任何人吃药,它只是‘提醒’你该吃了。”

“该吃了。”沈夜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感觉嘴里发苦。

“该吃了。”顾临渊也重复了一遍,然后苦笑了一下,“这是最恐怖的地方,每一步都是‘合理’的。体检合理,药盒合理,提醒合理,服药合理。没有人强迫你,没有人威胁你。你只是按照系统的’建议’做了一件事,然后你死了。”

他放下咖啡杯,杯子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响声。

“但你不能说系统了你,因为系统只是‘建议’。就像ABYSS只是‘推送’。”

沈夜想起了江映柳。她收到的每一条推送都是“建议”,你可能会喜欢这个内容,你可能需要这个商品。没有人强迫她做任何事。她“选择”了走进浴室。

马学成“选择”了吃药。他“选择”了加班。他“选择”了坐在那个工位上,一直到死。

都是“选择”。

“我需要看看那个效能分析系统的源代码。”沈夜说。

“秦鹿已经在解密了。”顾临渊说,“但我要提醒你,看代码的时候,不要只看它做了什么,要看它为什么做。代码只是逻辑的载体,逻辑背后是意图。ABYSS的意图不是人,它甚至不是‘想’人。它只是在执行一个目标函数:最大化员工效能。如果最大化效能的路径恰好经过某个人的死亡,那对系统来说,那不是谋,那是一个……”

他想了想,用了一个词:

“优化。”

那天晚上,沈夜回到家已经是十一点。

他住的地方是滨城老城区的一套一居室,四十多平米,月租两千三。房子很旧,墙皮有点脱落,水管偶尔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但他住了六年,习惯了——或者说,他不在乎。

他打开门,换鞋,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一杯水。

他端着杯子站在水槽前面,看着窗外的夜景。这个动作他做了无数次了,每次从现场回来,他都会站在水槽前面喝一杯水。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水是安静的,不会说话,不会推送。它只是水。

他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他忘了烧热水器。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不是推送,是一条短信,来自赵满仓:

“尸检完整报告出来了。唑吡坦代谢物浓度偏高,但致死原因是心源性骤停。安眠药是诱因,不是直接死因。一个知道你有心脏病的人给你吃安眠药,这叫什么?”

沈夜看着这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两个字:

“谋。”

发出去之后,他站在厨房里,端着那杯凉水,又站了很久。

厨房很小,转个身都会碰到冰箱。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是他两周前写的:“给妈打电话”。便利贴的边角已经翘起来了,他每次看到都会想“今天打”,然后今天又过去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十五分。太晚了,母亲应该睡了。

他放下手机,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是前任租客留下的,灰色的布面,坐垫有一个凹陷。沈夜经常在这个沙发上坐着就睡着了,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小。

今天他不想开电视。

他坐在黑暗里,想着今天看到的一切,四十七层的蜂巢,一千五百多个药盒,效能分析系统的红色标签,刘伟颤抖的手,林小蕾说的“他键盘很吵”,张明远说的“像个灯泡”,马学成那盆枯死的绿萝,还有电子屏上“恭喜”和“缅怀”之间那三秒钟的间隔。

然后他想到了另一个画面——周牧原的出租屋,满墙的照片,十六岁的周念慈在笑。

念念别怕。

为什么“别怕”?因为有什么东西在让她怕。那个东西是什么?是霸凌她的同学?是沉默的学校?还是……

一条推送。

周念慈死的那天晚上,她的手机屏幕亮着,停在某个APP的通知页面上。

一条推送。

江映柳死之前,她的手机上全是推送。

马学成死之前,他的药盒在推送,“该吃药啦~”

一条推送,一条推送,一条推送。

推送的不是信息。是你觉得自己不够好的那个声音。是你以为自己选择但其实是被安排的那条路。

沈夜闭上眼睛。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网络,无数条线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一起,每一线上都挂着一个人。线的尽头是一个黑箱,黑箱里有什么东西在计算,计算每个人的恐惧,每个人的弱点,每个人的最优“关怀”方案。

然后它推送。

该吃药了。

该看这个了。

该害怕了。

沈夜猛地睁开眼睛。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确定刚才那些是思考还是梦境。客厅里还是黑的,窗外的城市灯火还在。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凌晨一点零七分。

和马学成被发现的死亡时间一样。

巧合。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厨房,把那杯凉水倒掉,重新烧了一壶热水。

水开了。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捧在手心里,感受温度从指尖传到手掌,再传到心里。

活人要吃饭。赵满仓说的。

活人也要喝热水。这是沈夜自己加的。

……

沈夜在锐恒科技蹲守了一个通宵。

不是正式的蹲守,他只是想看看,凌晨的写字楼到底是什么样子。白天来的时候,有HR陪同,有法务在场,所有一切都经过了修饰,就像参观一个样板间,家具是摆好的,灯光是调过的,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是提前处理过的。

沈夜想看的是真实的样子——没有人修饰过的、深夜的、四十七层的真实。

他在锐恒大厦对面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买了杯咖啡,坐在便利店的窗边,从晚上十点一直坐到凌晨四点。

便利店的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男生,留着长头发,耳朵上塞着耳机,偶尔抬头看看进来的客人,大部分时间在看手机。他注意到沈夜坐了很久,但没有多问,凌晨的便利店什么人都有,坐一晚上的客人不算稀奇。

沈夜坐在窗边,隔着马路,看锐恒科技大厦。

十点。四十七层的灯还亮着大部分,大概有三分之二的工位还有人。从对面看过去,那些灯光像是一个个方形的小窗格,每个窗格里有一个人的剪影,低着头的、面对屏幕的、一动不动的。

十一点。灯光少了一些,大概剩下一半。有一些人离开了,但更多的人还留在那里。

十二点。灯光又少了一些,大概剩三分之一。这些是真正的“奋斗者”,签了自愿加班协议的,每天要在公司待十四个小时以上的。沈夜注意到,有些楼层的灯虽然暗了,但个别工位的灯还亮着,像是黑暗中的萤火虫,孤独地闪着。

凌晨一点。马学成被发现死亡的同一时间。沈夜看着四十七层,灯光没有继续减少。剩下的人大概会一直待到两三点才走,或者不走,直接趴在工位上睡几个小时,第二天九点继续上班。

凌晨两点。灯光又少了一些,但还有零星的几盏在亮。

凌晨三点。灯光只剩下零星几盏了。

凌晨三点十五分。沈夜在便利店的窗边换了个姿势,他的腰已经坐酸了。便利店的椅子是硬塑料的,坐三个小时以上就会开始抗议。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走到货架旁边拿了一瓶矿泉水。冰柜的冷气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马学成也怕冷。尸检报告里写着,马学成死亡时的体表温度偏低,这除了因为死亡后体温自然下降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四十七层的空调温度常年设在22度。

公司规定的。22度,不冷不热,刚好让你保持清醒。温度高了人会犯困,温度低了人工作效率下降。22度是最优温度,对系统来说。

但对人来说呢?马学成穿着一件薄外套坐在22度的空调房里,从早上九点到凌晨一点,十六个小时。他的身体在慢慢变冷,但他不知道,因为安眠药让他的感知变迟钝了。他的手指可能已经冰凉了,但他没有注意到。他的嘴唇可能已经发紫了,但没有人看到,因为凌晨一点的四十七层只剩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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