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肉香实在是太霸道了。
挠着人的心肝脾肺。
姐妹俩哪还顾得上矜持，捧着金黄的油饼，就着大块的兔肉，狼吞虎咽起来。
她们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更别提这种放开了肚皮，油水管够的吃法。
王安妮年纪小，吃得小脸跟花猫似的，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喊着：
“好吃……姐，振国哥，太好吃了！”
王莲娜吃相斯文些，但速度一点不慢。
她眼圈一直是红的，时不时抬眼看一看坐在对面的李振国。
他只是安静地啃着饼，把大块的肉都夹到她们碗里，自己则多是吃些骨头和肉少的部位。
一顿风卷残云，锅里的肉见了底，一大摞油饼也只剩下了两三张。
姐妹俩都吃撑了，挺着滚圆的肚子，脸上泛着满足的红晕。
“振国哥……谢谢你。”
王莲娜放下筷子，真诚的说道。
“谢啥，以后天天有肉吃。”
李振国倒是说得轻描淡写。
确实，对他来说，这样的伙食已经算很差了。
他把剩下的饼用破布包好，留着明天当粮。
然后，是收拾碗筷的难题。
屋子里没有下水，只能去屋外不远的水沟里洗。
王莲娜抢着要去，李振国却拦住了她：“天黑，外面冷，我去。”
他不等王莲娜反对，端起瓦盆就出了门。
当他洗完碗回来，屋里姐妹俩已经把炕桌收拾净，火盆里的火也拨得更旺了些。
然后，三个人都沉默了。
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摆在了眼前——怎么睡？
这间破屋，家徒四壁，除了一张能睡两三个人的土炕，再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落脚。
炕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上面是一床看不出原来颜色、又薄又硬的破旧棉被。
李振国扫了一眼那张炕，毫不犹豫地说道：“你们俩睡炕上，我地上凑合一宿。”
说着，他便打算把自己的破棉袄脱下来当铺盖。
“那怎么行！”王莲娜立刻站了起来，急切地反对，“地上那么凉，会生病的！振国哥，你今天忙了一天，还给我们弄吃的，该你睡床上。”
“我一个，火气旺，不怕冷。”
李振国摆摆手，“就这么定了。”
他当过兵，在野外雪地里都趴过窝，这点寒气算什么。
更何况，跟两个大姑娘挤在一张炕上，像什么话。
王莲娜还想说什么，一旁的王安妮却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嘟囔了一句：“姐……我冷……”
小姑娘今天受了惊吓，又在外面冻了半天，虽然吃了顿热乎的，但寒气已经侵入骨子里。
此刻身上一松懈下来，就觉得那股冷意从脚底板一个劲儿地往上冒。
王莲娜看着妹妹冻得有些发白的嘴唇，再看看李振国坚决的表情，一时间没了主意，心里又急又疼。
李振国也听见了，他看向王安妮，小姑娘正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大眼睛里满是怯意。
他心头一软，那句“就这么定了”再也说不出口。
沉默了半晌，王莲娜咬了咬嘴唇，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声音细若蚊蚋：
“要不……振国哥，你……你也上炕睡吧。这炕……还挺宽敞的。”
“你睡外面，我和安妮睡里面，挤一挤……能暖和点。”
说完这话，她的脸已经烫得像火烧一样，不敢去看李振国的眼睛。
李振国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是一个二十一岁的正常男人，血气方刚。
跟两个正值花样年华的姑娘同睡一炕，这……这简直是在考验他的定力。
可看着王安妮那瑟瑟发抖的样子。
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行……行吧。”他最终还是妥协了，声音有些涩，“我睡在最外面就行。”
决定之后，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姐妹俩先脱了外衣，钻进了那床又薄又硬的被子里，蜷缩在炕的最里面，留出了一大片空位。
李振国磨蹭了半天，最后也只脱了外套，和衣躺在了炕沿边上。
他尽量让自己离她们远一点，中间几乎能再躺下一个人。
“熄灯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天色黑了。
煤油灯被吹灭。
屋里，伸手不见五指，看不见人的表情。
只有三个人清晰可见的呼吸。
李振国背对着她们，双眼圆睁，毫无睡意。
他可以闻到身后少女的味道。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两团温热的存在。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煎熬。
在部队里，他跟一群臭男人挤大通铺，睡得像死猪。
可现在，身边是两个柔软的、散发着馨香的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姐妹俩似乎是睡着了。
李振告诫自己：别胡思乱想，睡觉！明天还要进山！
……
夜，渐渐深了。
睡梦中的人，是无法控制自己的。
王安妮本就怕冷，睡着后，身体下意识地寻找着热源。
她慢慢地、一点点地挪动着，最后紧紧地贴在了李振国宽阔温热的后背上。
一只手还不自觉地搭在了他的腰上，这才满足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呓语。
而另一边的王莲娜，白里心神激荡，此刻睡得也不安稳。
她在梦里翻了个身，面朝向外，手臂一伸，正好搭在了李振国的膛上，脸也枕在了他的臂弯里。
于是，在李振国自己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他从炕沿边的“楚河汉界”，悄然转移到了床铺的中央地带，被姐妹俩一左一右，八爪鱼般紧紧地“固定”住了。
天蒙蒙亮时，常年养成的生物钟让李振国准时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
动了动，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左边，沉甸甸的，带着温热的吐息，一阵阵吹拂在他的脖颈间。
他僵硬地转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到王莲娜恬静的睡颜就在咫尺之间。
右边，同样被一个温热的小身子贴着。
他能感觉到王安妮的脑袋抵着他的后背，小手环着他的腰。
李振国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温香软玉在怀，左拥右抱……
这要是放在后世小说里，是主角的顶级待遇。
可放在此刻的李振国身上，却让他脸颊瞬间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