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浅的呼吸蓦地一滞
她没有回答。
沈檀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热,手指修长有力,把她整只手包在里面。
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夏清浅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鼻子突然酸了。
夏清浅别开脸不去看。
沈檀走到她面前,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盯了她几秒后,他低头吻了下来。
在七年前牵手的老槐树下,七年前他也轻轻吻了她,两人之间有了正式的告白。
这个吻缠绵入骨,不急不缓,一寸一寸地融化在彼此的唇齿间。
夏清浅的睫毛颤了颤,没有推开他。
吻了很久。
久到风停了,久到树叶不再响,久到整个世界只剩下两个人。
沈檀终于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不稳。
“夏清浅,”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们浪费了七年。”
夏清浅的眼眶红了。
她在他怀里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沈檀抱紧她,一只手搂着她细软的腰,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把她整个人按在怀里。
“别哭了。”他的声音闷闷的。
夏清浅没有回答,眼泪把他的衬衫洇湿了一小片。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很刺耳的铃声,打破了这一刻的安静。
夏清浅擦了擦眼泪,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裴烬”两个字。
沈檀盯着她的手机屏幕,眼眸瞬间暗了下去。
夏清浅愣了一下,接起来。
“清浅,我到京城了,明天中午有空,一起吃饭?”裴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和如常。
“晚上回你,现在有事。”
说完她便匆匆挂了电话。
“裴烬?你那个出轨的老公?”沈檀问。
夏清浅面上闪过一丝尴尬的难堪。
沈檀松开她,转身走了两步。
他的背影绷得很紧,肩膀微微绷着,像在压抑什么?
夏清浅以为他要走了。
但他又回来了。
转身,迈步,一把捧起她的脸。
动作快得夏清浅来不及反应。
他的双手捧着她的脸颊,指腹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
然后他又狠狠吻了下来,带着浓烈的占有欲和不甘。
他的唇碾过她的,带着惩罚般的力道,像是要把“裴烬”这两个字从她的记忆里彻底抹去。
夏清浅被吻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了槐树的树,无路可退。
沈檀顺势欺身而上,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撑在树上,把她整个人困进怀里。
他的吻从唇移到嘴角,又从嘴角移到耳畔,呼吸滚烫,声音低哑:“夏清浅,你是我的。”
夏清浅的腿软了,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衬衫。
她没有推开他,甚至没有想推开他。
心脏砰砰乱撞。
不知过了多久,沈檀终于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两人都急速喘息着。
他的拇指擦过她被吻得微肿的唇,眼神暗沉沉的,像藏着火。
“明天不许去。”他道,声音还是哑的。
夏清浅吞咽了一下,说不出话。
沈檀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离婚吧,我们重新开始,夏清浅。”沈檀声音低沉,满是认真。
夏清浅却重重沉出了一口气。
她二十五岁了,可内心却像个经历了五十年沧桑岁月的老人。
很疲惫。
前二十五年,耗尽了她对各种感情的期盼。
她还会心动,可也仅仅是心动。
最终沈檀泄气似的败下阵来,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往校门口走去。
夏清浅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
和七年前一样。
又和七年前不一样。
七年前是少年人心动的试探,七年后是一个男人的强势入侵。
走出校门的时候,夏清浅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
树冠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跟他们告别。
……
第二天中午,京城某高级餐厅。
夏清浅刚从出租车上下来,便看到了沈檀。
他站在餐厅门口,黑色衬衫,黑色长裤,表情冷淡,像一尊雕塑。
看到她下车,他迈步走向他。
“你怎么在这?”夏清浅问。
“怎么?你能来我不能来?”沈檀的语气理所当然。
夏清浅:“……”“
她默默吸了口气,懒得跟他争。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餐厅,侍者引着他们往包间走。
推开门的瞬间,裴烬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温润儒雅。
看到夏清浅进来,他站起来,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可看到了她身后的人后,他脸上的笑容僵住。
裴烬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檀脸上。
两个男人对视了几秒——表面平静,眼底却暗流涌动。
“这位是?”裴烬看向夏清浅。
夏清浅还没开口,沈檀先伸出手:“沈檀,清浅的朋友。”
裴烬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裴烬,你好。”
两人握手的时间比正常社交长了几秒。
松开时,裴烬的手指微微发白。
三人落座。
包间很大,圆桌能坐十个人,但只坐了三个。
夏清浅坐在中间,沈檀和裴烬分坐两侧,像两尊。
气氛微妙得让上菜的侍者都不敢多待。
“最近怎么样?”裴烬先开口,看向夏清浅。
“挺好的。”夏清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裴烬点点头,想说什么,又看了一眼沈檀,把话咽了回去。
原本想说的话——关于乔以安,关于离婚后的安排,关于他最近才意识到的一些事——全都被沈檀那副“我在听”的表情堵了回去。
整顿饭吃得像一场无声的较量。
裴烬偶尔找话题,夏清浅简短回应,沈檀全程不说话,
只是一口一口地喝茶,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吃完饭后,三人走出餐厅。
裴烬看了一眼手表:“清浅,我送你回去。”
沈檀站在马路边,脸色黑得像锅底。
夏清浅看了他一眼,沈檀没说话,但下巴绷得很紧。
她犹豫了三秒,还是坐进了裴烬的车。
裴烬在包间的欲言又止,很明显有话想要单独与她讲。
车子驶出后从后视镜里能看到沈檀还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裴烬开着车,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清浅,有件事想请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