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
这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在梁豫之眼里,还会持续三个月,甚至更久。
她想起自己的计数。
十次了。
凡事都有一个临界点。
多少次,这个男人会对她厌烦?
……
吃完蛋糕,他又强迫她喝了半杯酒。
外面的夜色愈加闪耀,城市的夜生活开启。过了十点了。
来了这里一个多小时,梁豫之就只是看着她吃东西。
许雁遥捧着杯子,看着玻璃上面自己和霓虹交相辉映的倒影,有点不安:“很晚了。”
“怎么,你还要去上夜班?”
许雁遥脑子里像针扎似的:“我得回宿舍。”
其实宿舍十点就关门了,现在是暑假,可能还会更早。她没有这么晚回去过,不是特别清楚。
但无论如何也想离开。
他不为所动:“暑假住在外面,在你们学校会判刑?”
许雁遥抬起眼睛看他。
意思是要过夜吗?
在这儿?
梁豫之一笑,那笑里的恶劣,比往常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就喜欢看你这种不愿意又没办法的样子。”他说,“去洗澡。”
最终还是要洗澡。
许雁遥释然地走向浴室。
这才是她熟悉的赛道。
洗完澡出来,她又变得娇柔可爱了:“梁先生,我没有不愿意。”
“刚刚在浴室里是不是构思了十种找补的方法?”
梁豫之坐在单人沙发上,抬手要她过去,把人揽到身上。
五光十色之下,全幅落地窗没有遮掩。
好在对面是大片宽阔的江景,没有楼栋遮掩视线,也不会有任何偷窥的目光。
许雁遥裹着浴衣,抱住他的脖子。
还以为他会网开一面,然而最后指向的仍然是最原始的行为。
到底在指望什么?
心里的计数器上面增加了一个数字。
十一次。
……
……
睡在望江一号这种顶配公寓里,是许雁遥没有想过的事。
梦境之中,来回切换着老旧房门口的斑驳泼漆,和光洁墙面上的印象派画作。
下沉与高雅融为一体。在醒来的时候,汇集成窗帘外面的晴朗天空。
她真的和梁豫之过夜了。
睡在他的床上,两米二的大床。是她宿舍床铺的三倍有余。
她很喜欢。
如果是自己的就更好了。
梁豫之人不在,屋子里没有他的气息。
他这人是不用香水的,因为不用过度修饰和向外表达。身上只有浅淡的沐浴液味道。
但他不管在哪个空间都很有存在感。
许雁遥下了床趿着地板拖鞋,出了卧室走了一小圈。
净得像样板房,极致简约的空间装饰。
什么都没有留,脆利落。除了她手机里的到账提示。
许雁遥很开心,换好衣服。走到玄关却看见那颗蓝钻躺在玄关柜面上。
就这么随随便便放在那儿。
不是她的东西,她不感兴趣。没有停留,很快出了屋子。
……
回到宿舍刚过十点,在学校外的便利店买了热饭团,她边啃着边打开自己的柜子。
旧手机躺在里面,打开来看,除了周千帆昨天发来的好几个消息,还有几通她爸许业成的未接电话。
许雁遥当做没看见。只回了周千帆的消息。
他问她暑假在做什么,是不是没回家。
又是在哪儿打听到的?
她回复,因为有,签订了合约,所以不能随随便便就走。
【那太好了,我带你去兜风。】
小王子终于要显摆他闪亮的玩具了吗?
许雁遥思忖一会儿,说【去哪儿呢?我其实都没怎么在云城玩过。】
【当然有地方带你去。】
持续了一个半月的追求终于有了回应,年轻人止不住地雀跃,接二连三发消息:【等我,来学校门口接你。】
【先带你去吃饭。】
假期在学校见面有种奇妙的感觉。
像是在偷跑、逃课、众目睽睽之下私奔。
许雁遥抹了一层防晒霜,把头发散下来,配一枚亮晶晶的发卡,在校门口的大字石碑旁边与周千帆碰面。
他今天有些少年气,穿一身不张扬的立裁定制牌,身上一股薄荷香味,二十二岁的男人像情窦初开,双手着兜在校门边慢慢踱步。
看到许雁遥出来,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好一阵子没见到你了。”
女孩子黑长直的头发披在耳后,清纯得接近透明,说:“考试周,人人都忙。周学长不忙吗?”
“我吗?我以后的事情差不多都定下来了。”
周千帆带着她往车边走。那是一台赛级超跑。
许雁遥愣了一下:“双座车?好矮,我没坐过。”
与她见过的袁小姐那台粉色跑车不同,这一台品牌更显赫,配置更高,颜色却不张扬,雍容低调。
“以后多坐就习惯了。”周千帆帮她开副驾门。
敞篷顶掀起来,车子在校门口不慌不忙打弯,往市区方向而去。
“我们要去吃什么?”许雁遥看着有点紧张,一只手扣住安全带。
“先去吃个快餐好了。”周千帆说,“晚点再带你去别的地方玩。”
所谓的快餐,不是路边十三块一盘的平民自助快餐,而是高级楼盘底商的法餐。
价格要贵四十倍。
……
许雁遥把手里的羊排碟子推开:“吃不下了。”
“不习惯吗?”周千帆把自己的煎鳕鱼换给她:“我没动过的,你试试,鱼不占肚子。”
“学长不必这么迁就我。”许雁遥说,“我几个小时前吃过饭团。”
“几个小时前?早消化了,女孩子就是小鸟胃。”
周千帆很包容,不怪她吃不下,把自己盘子里的食物打扫掉,说:“赶在天黑之前,还能去飙一趟。说好带你兜风的。”
这天下午,周学长给许雁遥打开了一个她未曾见过的世界。
市郊的几座半开发山头,每逢周末和节假,有大批跑车聚集,一齐绕着山道打弯飙车。
其中有一些有俱乐部和组织,有一些是临时凑到一起飙车玩。
年轻的人们在山路上面漂移追逐,几乎每个男生驾驶座旁都有一个女孩子。
周千帆点着油门,破开山风,在敞篷座上迎风对许雁遥喊话。
“你说什么——?”许雁遥听不清。
“你最漂亮!”他说。
“什么?”
“这座山头所有车座上的女孩子里面,你最漂亮!”周千帆很快活,大声喊道。
心心念念的女孩子,终于坐到身边了。所有经过他车窗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胜过其余所有人的女伴。
年轻人找女伴,只要漂亮。
许雁遥还不止漂亮。她与他一样出身名校,成绩好,不是其他人随随便便找来的外围女可以碰瓷的。
他们的车子到达山顶的时候,许多车友发出欢呼声。
这是许雁遥从未体会过的国度。如此活力充沛,激情四射。
整个云城的年轻有钱人好像都聚集在这里了。
当然,最顶级那一层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