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顾砚舟。
我不认识他。
至少在我的记忆里,从没见过这张脸。
可他没有替我争辩,也没有演一出英雄救美。他只是站在我旁边,把那份被遮遮掩掩的文件从医生手里拿过来,翻了几页。
“签署时间提前。”他说,“风险页有折叠遮挡。签名栏有疑似描摹压痕。苏小姐,我建议你不要签。”
秦婉的脸色彻底变了:“你凭什么手?”
顾砚舟抬眼:“凭她还没有签字。”
苏念念躺在床上,眼泪还在流,眼神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柔弱。
她看着我,声音发颤:“姐姐,你真的要闹到这种地步吗?”
我握紧名片。
“不是我要闹。”我说,“是你们一直不让我看清楚。”
苏念念的唇抖了抖,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秦婉再也忍不住:“出去!都出去!念念需要休息。”
顾砚舟没有争,转身往外走。
我跟着他离开病房。
走廊里的灯很白,照得人无处可藏。病房门关上后,里面传来秦婉压低的哭声,苏景言哄苏念念的声音,还有苏成远给人打电话的冷静指令。
他们像一家人。
我站在门外,像一个外人。
顾砚舟把一份折好的纸递给我。
“苏小姐,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我看着他:“你为什么帮我?”
他沉默片刻:“受人所托。”
“谁?”
“暂时不能说。”顾砚舟看了一眼病房门,“但你最好查一下,苏家三年前接你回来的真正原因。”
我心口狠狠一沉。
他似乎知道什么。
我想追问,手机却在这时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苏景言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
“念念要是出事,你就滚出苏家。”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原来我在他们眼里,连留下来被利用,都要感恩戴德。
第4章 他们接我回来,不是因为爱
顾砚舟没有在医院久留。
他把名片留给我,又提醒我不要单独签任何文件,然后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前,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却像在告诉我:你已经站在悬崖边了。
我没有回病房。
苏景言的消息还停在屏幕上。
“念念要是出事,你就滚出苏家。”
我盯了很久,回了一个字。
“好。”
发完,我把手机揣进口袋,沿着医院走廊往外走。
夜里下了雨,医院门口的地砖湿漉漉的,灯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我站在台阶下,打开顾砚舟的名片,照着号码拨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苏小姐?”
“你刚才说,苏家三年前接我回来有原因。”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稳,“你知道多少?”
那边沉默了几秒。
“见面说。”
半小时后,我坐在医院对面一家二十四小时咖啡店里。
顾砚舟把一只牛皮纸袋放到我面前。
“这些资料不是全部,但足够你确认一件事。”
我打开纸袋。
里面有几份复印件,一份是三年前的寻亲记录,一份是我的体检调取申请,还有一份是苏念念住院时间表。
我越看,指尖越凉。
三年前五月,苏念念第一次因为病情恶化住院。
三年前六月,苏家通过私人渠道查到我在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