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只有五十人,也不服我是女子身。
当面不服管教,骂我黄毛丫头毛都没长齐,背地孤立我,对我下达的命令嗤之以鼻。
为了服众,上战场我第一个冲在前头,不怕死不要命,得比谁都猛。
那天我满身血污,左手小臂断裂,只剩皮肉相连,右手却提着南蛮大将的头颅。
赢得满营喝彩。
晋升骑督那天,晚上我高兴得睡不着,翻身下床点灯给爹娘写家书。
想了又想,省去了那些苦与累和生死时刻,只说我过得很好,升了官职,不必挂念。
等了一个月,无人回信。
我安慰自己是路途遥远,传书吏需要时间。
等了三个月,有个虎脑的部下说自己媳妇来信了,但他不识字,问我能不能念给他听。
我念着别人的家书,眼眶不由湿润。
再等等,我的信就能来了。
等了一年,我从骑督做上骑校尉,号令一千人,屡获战功。
家书没有等来,却等来了家里的消息。
沈涿升迁了,表妹有了身孕,爹娘很高兴,为表妹置办了许多新物。太子很喜欢沈涿,爱屋及乌赏赐了表妹还未出生的孩子长命金锁。
我的事情却无人过问。最终还是没有下笔。
大战告捷,大齐完胜,一个月后班师回朝,我就能回家看看。
等了八年都没等到的家书在这一个月像雪花似地飘来。
表妹信中急切:“表姐,夫君他在朝廷上又和别人争起来了,大志难报,又遭贬谪,在家中一直郁郁寡欢,就算你讨厌我,也请你为我孩子着想,为这个家着想,鳞儿还那么小,他的前途不能耽搁啊!”
娘责怪我:“你去边塞八年,不说做上大将军眼前的红人,这八年就算是混个脸熟也能跟大将军讲上几句话了,娘知道你什么能力,不求你替沈涿说几句好话,只求你能让大将军给个见沈涿一面的机会。”
爹语气严厉:“姜家既与沈家结亲,沈涿自然就是姜家人了,如今沈涿有难,你姓姜,就更该为家里出力,帮扶沈涿,否则你也不要回来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一共十七封书信,爹写了五封,娘写了八封,表妹写了四封。
我将十七封书信收好,没有回。
班师回朝那天,跨上枣红骏马,身披银甲,以般若恶鬼遮面。
皇帝出宫,十里亲自相迎。
余光瞥到路边,爹娘和表妹都来了,目光热切地看向我。
但这热切给的不是姜家的女儿姜九思,而是定国大将军。
沈涿没有来。
他自视清高,是不会屈尊来求我保他升迁的。
我目光扫过他们,没再停留。
翻身下马,高公公双手捧着御赐玄黑织金披风,恭维道:“陛下听说将军要回朝了,特意命人三百名女工一个月才织出这一条披风。“
说完要替我披上,皇帝伸了一只手拦住,拿过披风亲自为我披上。
“爱卿回朝,朕万分高兴,庆功宴已经备好,一定要和朕不醉不归!”
还未封赏就有皇帝亲自穿衣。
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更热切了些。
庆功宴没有大张旗鼓的设下,但在座的全是二品以上的大臣。
以爹和沈涿的位分是来不了的。
我坐在左侧离皇帝最近的位置,高公公亲手为我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