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字一顿地说:
“是为了去当上门女婿。”
“轰——!”
人群彻底炸了。
“我的老天爷!还有这事?!”
“宋建国在城里有相好的?还是供销社主任的女儿?”
“那他还要玉珍偷指标给他?这不是把玉珍当猴耍吗?!”
“怪不得!我说他怎么那么积极回城!”
“呸!看着人模狗样,原来是个陈世美!”
议论声,咒骂声,像水一样涌向宋建国。
宋建国坐在轮椅上,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他指着我,手指颤得厉害:“林振华!你……你血口喷人!你污蔑!你嫉妒我能回城!你编瞎话害我!”
“我是不是编瞎话,你心里清楚。”我懒得再跟他废话,看向陈玉珍,“陈玉珍,你也听见了。你偷了我的命,去换的,是这么一个东西。值吗?”
陈玉珍呆呆地看着宋建国,又看看我,眼神空洞,像是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
她抓着宋建国胳膊的手,松开了。
“建国……”她声音飘忽,“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在城里……真的有……”
“没有!玉珍!你别听他胡说!”宋建国急了,想去抓陈玉珍的手,“我心里只有你!你相信我!我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才想赶紧回城站稳脚跟,再接你过去!这个林振华,他离婚了不甘心,故意挑拨我们!”
“我们的将来?”陈玉珍喃喃重复,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宋建国,你都要去当供销社主任的上门女婿了,我们还有将来?”
“我……”
宋建国还想辩解,陈玉珍却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了两步。
她看着宋建国,看着这个她曾经以为是白月光、不惜偷丈夫救命指标也要帮的男人。
眼神里的痴迷、心疼、不顾一切,一点点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绝望的、看相后的麻木。
“原来……是这样。”她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我。
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有悔恨,有怨恨,有难堪,还有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祈求?
祈求我再说点什么?
或者,祈求这一切都没发生?
我没再看她。
我的目光,落在宋建国手里那份文件上。
“宋建国,”我说,“那份指标,你拿好。”
宋建国愣了一下,没明白我的意思。
“你不是想要吗?”我笑了笑,“我给你。彻底给你。”
“你不是想回城,去当你的上门女婿吗?”
“去吧。”
“带着这份,用我的伤疤,我的命,还有陈玉珍的愚蠢,换来的指标。”
“风风光光地回去。”
我顿了顿,笑容加深,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过,宋建国,我祝你。”
“祝你和你的‘表妹’王秀娟。”
“百年好合。”
“锁死。”
“千万别出来,再祸害别人。”
说完,我不再理会宋建国瞬间铁青的脸,也不再看陈玉珍失魂落魄的样子,更不在意周围乡亲们更加激烈的议论。
我转身,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华哥,去哪?”大刘跟上来问。
我抬头看了看黑沉沉的天。
“回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