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次来我们公司做第一轮沟通，我们安排了会议室，他来了，带了两个助理，坐下来，往椅子背上一靠，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视线最后落在林晚禾身上。
问：”这位是？”
我说：”实习生，负责记录。”
孟骁说：”哦。”
然后他就不太看我们那边了，话少了一半，时不时侧脸过来看两眼林晚禾，后来脆转过来，说：”你名字叫什么？”
林晚禾说：”林晚禾。”
孟骁说：”晚禾，挺好听。”
座位上有人清了清嗓子。
林晚禾头也没抬，说：”谢谢。”
然后继续记录。
孟骁觉得可能没接到回球，想了一下，说：”你加一下我微信，有什么问题我单独跟你对接就行。”
整张桌子都安静了。
我正想说话，林晚禾抬起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了孟骁一眼，说：
“不用，我这边只是记录，实质性的对接还是楚经理负责，有问题楚经理回复会更快。”
孟骁显然愣了一下，笑了笑，说：”那正式工作的话，我们这边可以——”
“孟先生，”林晚禾打断了他，语气礼貌，但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实习期三个月，届满之后去向还不确定，从业务角度来说，您跟正式员工对接更稳定，后续交接成本也低。楚经理是我们这个的负责人，我建议优先他。”
孟骁的表情变了变。
他明显想说什么，但她说的那番话逻辑太完整，一丁点毛病都挑不出来，他卡了三秒，最终只能转回去看我，说：”楚经理，你们这个方向我们再讨论一下……”
我在心里发出一声沉默而饱满的：
牛。
—
会后，我一个人走在走廊上。
同事老汪追上来，把胳膊搭在我肩上，凑到我耳朵边上，小声说：
“老楚，那个新来的实习生，你们啥关系？”
我说：”普通朋友。”
老汪说：”普通朋友？”
我说：”嗯。”
老汪说：”那孟骁刚才跟她表现，你脸色那么难看，是普通朋友该有的反应吗？”
我脚步顿了一下。
老汪说：”我活了三十二年，啥场面没见过，你那叫什么表情，你心里没数吗，老楚？”
我沉默了两秒，说：”你去忙吧，老汪。”
老汪乐了，拍了我肩膀一下，转身走了。
我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想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手机。
林晚禾发来一条消息，时间是刚才会议结束之后几分钟：
“刚才开会，没有打扰你的工作思路吧？”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
她在问我。
问的是她有没有打扰我。
不是”我刚才那样做合适吗”，不是”孟骁这种人好烦”，是问她有没有影响到我。
我回：”没有，你说的没问题。”
然后我想了想，加了一句：
“你那个理由找得很好用，以后有需要你可以继续用。”
她隔了一会儿回了两个字：
“知道了。”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脑子里不知道在转什么。
—
【第五章】
实习第三周，发生了一件让我差点原地羽化的事。
事情起因很蠢，蠢到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我当时的神经有问题。
那天下班晚，我坐在工位上弄东西，组里大部分人都走了，剩我和两三个人还在。林晚禾也还没走，坐在实习生的位置上，好像在整理什么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