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弄完自己的，起来倒水，经过她旁边，随口一问：”今晚有事吗？”
就这一句。
我的意思可能是随口问问，或者想说要不要一起下班，我也没细想。
然后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没事。”
我说：”那我们去吃个饭？”
她说：”好。”
就这么简单，两句话，定下来了。
我们去了公司楼下的料店，就是那种普通的连锁料，不算正式，就是吃顿饭的地方。
她点了个套餐，我点了锅。
落座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沉默。
我们网恋三年，每天聊天，电话打过不少次，隔着屏幕话不断，但面对面坐着吃饭，这是第一次。
她把菜单还给服务员，然后抬头对上我的眼。
我下意识移开目光，往旁边看，假装在打量装修风格。
这家店装修没什么可看的，就是普通的式风，很快就没得看了。
我只好重新看回来。
她还在看我，眼神不躲不避，就是平静地看着我，像是在等我说点什么。
我清了清嗓子，说：”你来实习这边，你导师知道吗？”
她说：”知道，他帮我联系的。”
“哦。”
“……”
又沉默了。
我想了一下，说：”你那个开源，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她说：”大二下。”
“自己做的？”
“有几个一起的，三个人。”
我说：”你之前跟我说过你们学校有个老教授讲算法，讲得很好，你去蹭了半学期课，还给他带了一回补品，是吗？”
她想了一下，说：”是，那是我大二上的事。”
“然后你大二下开始做？”
“嗯。”
我点了点头，说：”你那个补品多少钱？”
她看着我，说：”……十八块，超市特价，买一送一，我和我室友一人一盒。”
我：
“……你买一送一，还把这个跟我说过？”
“嗯，觉得好玩，就跟你说了。”
“那你为什么……那个老教授他知道你送的东西是特价的吗？”
她低头喝了口热茶，说：”他当场看了一下盒子，说这牌子不错，营养均衡，让我以后不要乱买东西浪费钱。”
“……”
我低头，把目光钉在桌上，努力控制住嘴角的弧度。
没控制住。
我笑了出来，笑声有点憋，弄了个奇怪的调调出来，周围桌子的人侧过来看了一眼。
她也在笑，低着头，肩膀抖了一下。
就这么俩人傻笑了一会儿。
锅底开了，服务员给我们上菜，我夹了片肉，涮了一下，推到她碗里。
她没说什么，接了。
—
饭后，我们走出去，外面天已经黑了，马路上人来人往，她套了件薄外套，跟在我旁边走，就没有在聊什么很重要的事，就说说公司里那些零碎的，哪个同事说话有意思，哪个需求文档写得云里雾里，我说有个甲方前两年提了个需求叫”让用户一眼就能看懂但又看不太懂”，我当场就想把需求文档叠成纸飞机飞出窗外。
她问：”最后怎么处理的？”
我说：”让他们自己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她说：”你就这么把需求退回去了？”
“嗯。”
“他们没闹吗？”
“闹了，后来他们自己想了两个星期，发现说不清楚，来跟我道歉，说需求那块确实有问题，请我重新帮他们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