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宁从厨房探出头：”排骨买了？”
“买了，三十二一斤，搭了个筒骨。”
“今天不是三十五吗？你怎么看的？”
“商业机密。”
她翻了个白眼，回厨房了。
我把排骨放进冰箱，把花生米泡上。
手伸进裤兜的时候，摸到了那张名片。
周铭远。鼎盛资本。
我把名片拿出来，看了两秒。
然后放在冰箱顶上，压在一张幼儿园的缴费通知单底下。
三百亿的名片。
被六千八的缴费单压着。
挺好。
门口传来小鱼的催命声：”爸爸！！要——迟——到——了！！”
我塞好衬衫下摆，抓起钥匙就往外跑。
名片的事。
以后再说吧。
【第三章】
周四傍晚。
我没去钱志远的饭局。
我在幼儿园门口等小鱼。
三月的风还没完全暖起来，我把拉链拉到脖子，靠着电动车看手机。
小鱼的舞蹈课五点半结束。现在五点二十。
我正刷着菜谱——明天做红烧排骨还是糖醋排骨——一辆保时捷Cayenne贴着我的电动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下来一双棕色布洛克皮鞋。
裤子是定制的，裤脚没有一丝褶皱。上衣是深蓝色衬衫，袖口别着银色袖扣。
“北哥？”
我抬头。
钱志远。
三年不见，他胖了一圈，下巴变成了双层的，但整个人的气质比三年前精致了不止一个档次。发型是那种需要四百块才能剪出来的纹理感侧分，手腕上的表我没认出牌子，但看起来很贵。
“真是你啊北哥！”他快步走过来，张开双臂，像是要给我一个拥抱。
我往后退了半步。
他尴尬地把双臂改成了拍肩膀的动作。
“北哥，你怎么在这儿？”
“接闺女。”
“哦对对对，你现在……”他的眼神扫过我的电动车、我磨毛的领口、我裤腿上沾的泥点子——下午通下水道溅的。
那个眼神跟赵阳的很像。
但钱志远比赵阳圆滑。他迅速把眼神收回来，换上一副老友重逢的热情。
“北哥你不来聚会，我只好亲自来找你了。我儿子也在这个幼儿园，今天我妈有事，我来接一趟。”
“哦。”
“你那个微信我看了，北哥你说去不了——怎么能去不了呢？老张、老李、小刘，都在呢。大家可想你了。”
“想我什么？”
“想你啊！想当年北哥带着咱们做，那叫一个——”他比了个手势，没找到合适的词，最后崩出一个”牛”。
我看了他一眼。
三年前我辞职的时候，他在微信上发了一个”保重”的表情包。之后三年，一条消息都没有。
连过年都没发。
“北哥现在在哪儿高就啊？”他靠着我的电动车，姿态很随意。保时捷和电动车并排停着，像一幅有钱人和穷人的对比图。
“恒通物流。”
“做什么岗位？”
“运营主管。”
“运营……主管。”他点了点头，速度很慢。
那种慢法，像在消化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也好也好。”他拍了拍我的肩，”稳定嘛，有保障。不像我们搞的，天天提心吊胆——不过嘛，风险高回报也高。”
他笑了一声，把车钥匙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对了北哥，你听说了吗？我们最近在跟恒瑞地产，一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