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真快。
“谁说的？”我坐下来，把书包放进抽屉。
“你妈昨天来学校办退学手续的，被陈老师拦下来了。”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昨天就来办退学了？
我还没同意，她就已经来办手续了。
手指慢慢收紧，指节发白。
“办成了吗？”
“没有。陈老师说什么都不签字，还跟你妈吵了一架。你妈坐在教务处门口哭了半小时，说家里困难，实在供不起了。好多老师都去劝陈老师……”
我闭了一下眼睛。
前世也是这样的。
陈老师拦了一次，两次，三次。
最后刘翠萍天天来学校闹，哭，跪，说自己命苦，说一个女人养孩子不容易。
全校都知道了。
同学们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我。
老师们叹着气摇头。
陈老师扛了两周，最终也没扛住。
他对我说，苏棠，对不起。
那是我在这个学校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但这一次不会了。
“念念。”
“嗯？”
“借我你手机用一下。”
林念念没问为什么，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我。
我翻出通讯录，找到了陈老师的号码。
“陈老师，我是苏棠。我回学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回来就好。你等着，我马上去找校长。”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林念念。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课本上。
我翻开语文书。
上面还有我前世做的笔记，字迹工工整整。
那个时候，我以为只要我努力学习，一切就会好起来。
天真。
这一世我知道了。
光努力没有用。
得先把身后那些拖后腿的手，一一掰断。
【第四章】
平静的子没过三天。
第四天上午，第二节课刚下课。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我要见我闺女！你们凭什么拦着我！”
那个声音，我太熟了。
教室门被推开。
刘翠萍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手足无措的教导主任和两个保安。
她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旧衣裳——我记得她衣柜里明明有新衣服——头发散乱，眼眶通红。
整个人看起来又可怜又无助。
全班四十二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棠棠！”她一看到我就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你跟妈回家！”
教导主任在后面喊，”这位家长，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到办公室谈——”
“谈什么谈！”刘翠萍的嗓门提到了最高，眼泪夺眶而出，”这是我闺女！我供不起她念书了！我一个人又要种地又要打零工，我命苦啊——”
她一边说一边哭，哭得撕心裂肺。
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有女生已经红了眼眶。
有男生低下头，不忍心看。
我看到前排的王浩小声嘀咕了一句，”她妈也挺不容易的。”
我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她演得真好。
跟前世一模一样。
每一个表情，每一滴眼泪，都掐在最精准的点上。
刘翠萍一边哭一边拉我的胳膊，”棠棠，求求你了，跟妈回去吧。妈真的撑不住了。你回去帮妈活，咱娘俩好好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