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我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教室里足够安静，每个人都听见了。
刘翠萍愣了一下，泪还挂在脸上。
“你要演，咱们到办公室演。别在我教室里丢人。”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
刘翠萍的脸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站起来，平视着她的眼睛，”你是来接我回去嫁给赵家傻子的，对吧？赵家给了你三万块，你拿两万还了赌债，还剩一万。你不是心疼我，你是心疼那一万块打了水漂。”
教室里瞬间炸了锅。
“什么？嫁给傻子？”
“三万块？卖闺女？”
“她妈打麻将欠债？？”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刘翠萍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她嘴唇哆嗦着，手指颤抖着指向我。
“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我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那是我昨天晚上趁她睡着，从她枕头底下翻出来的。
一张借条。
“借到赵家彩礼三万元整，承诺将女儿苏棠嫁予赵大壮为妻。如反悔，双倍返还。”
落款：刘翠萍。
红手印。
期是上个月十五号。
我把借条举起来，面向全班同学。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
刘翠萍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纸，瞳孔剧烈收缩。
“给……给我！”
她扑过来要抢。
我往后退了一步，把借条揣回了兜里。
“抢也没用。我拍了照，存了三个地方。”
刘翠萍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就那么站着，站在四十二个学生面前，站在教导主任面前，站在两个保安面前。
衣服上的补丁那么扎眼。
眼泪还没。
可是没人再同情她了。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老师出现在门口，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汗。
他看了一眼教室里的场面，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刘翠萍，跟我去校长室。”
“我不去！我要带我闺女回家！她是我生的——”
“你再闹，我报警。”陈老师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你女儿今年十六岁，义务教育阶段，强制辍学违法。你私自收受彩礼将未成年女儿许配他人，涉嫌违法。你要闹，咱们就去派出所闹。”
刘翠萍的嘴张了张。
没有声音出来。
她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浑身的气势在一瞬间泄了个净。
我坐回座位上，翻开课本。
手在桌面底下抖个不停。
林念念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手肘。
我没抬头。
视线落在课本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但我没哭。
这一世，我不会再在她面前掉一滴眼泪。
【第五章】
刘翠萍被陈老师带走后，我在学校安安稳稳地待了一周。
这一周里，她没有再来过。
但我知道，这不代表她放弃了。
前世的刘翠萍，从来不会轻易放弃一件能给她带来好处的事。
果然。
第八天晚上，我放学回到家，一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白酒味。
堂屋里坐着三个人。
刘翠萍、钱桂花，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中年男人。
秃顶，啤酒肚，手上戴着一个大金戒指，翘着二郎腿坐在我家唯一一把像样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