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岁那年晚上发高烧,烧了三天三夜,没有一个太医来。】小崽子的声音很轻。
【后来是一个扫地的老太监把我背去了太医署。太医看了一眼,说再晚半个时辰就没救了。】
我攥着被子的手指发白。
【娘,所以你千万不能认。】
【他不值得你赔上这条命。】
我吸了一口气。
“我不会认的。”
不光不会认。
我还要让裴珩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第四章】
三后,我进了宫。
规矩和三天前一样,内监引路,从景安门入,过长信道,进承明殿。
不同的是,这一次殿里没有那么多人。
皇后坐在上首,裴珩站在她身侧,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常服,面如冠玉。
成王裴琅也在,抱着手臂倚在柱子旁。
成王妃柳婉不在。
但那枚羊脂玉佩摆在皇后面前的案几上。
我跪下行礼。
“起来罢。”皇后的声音波澜不惊,”本宫叫你来,是有些话要问你。”
“臣女听着。”
“三前你说看到一个穿鹅黄裙子的女子从太子寝殿离开,可认清了面容?”
“回娘娘,只看到了背影和裙装,不曾看清面容。”
皇后点了点头。
“那你可知道,成王妃那本不在东宫?”
我抬起头。
皇后的脸上浮起一个浅淡的笑。
“成王妃那身体不适,一直在成王府休养,有近身嬷嬷和府医为证,未曾踏出王府一步。”
身旁的裴琅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我王妃那天犯了头疾,在床上躺了一整,动都没动过。沈姑娘怕是看花了眼。”
殿内安静了两秒。
我的心往下沉了半寸。
【娘别慌。】小崽子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他们串供了。成王妃那天确实去了东宫,但成王裴琅替她做了伪证。因为成王妃去找太子,是为了替成王传一封密信——他们兄弟之间有交易。】
什么交易?
【成王想要东南三州的盐铁经营权,太子需要成王在朝堂上替他拉拢武将。成王妃是中间人。】
所以这枚玉佩——
【是皇后的人在太子寝殿里找到的没错。但成王连夜进宫,和皇后谈了一个时辰。第二天,这枚玉佩就变成了’宫中旧物,不知何时遗落’。】
我的指甲在膝上掐出了印子。
他们把证据的口封死了。
现在变成了——我沈鸢一个人的”看花了眼”。
皇后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耐心。
“沈姑娘,本宫知道你年纪轻,选妃当受了惊吓,情急之下说了些不妥当的话。太子并未怪你。”
她的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孩子。
“太子一直心悦于你,这满宫上下都知道。如今出了这样的误会,倒不如——”
“让臣女嫁进来,堵住悠悠之口?”
话一出口,殿内的温度骤降。
裴珩的目光猛地射过来。
皇后的笑僵在了脸上。
连裴琅都撑直了腰。
【娘你太猛了。】小崽子的声音里带着崇拜和惊恐的混合物。
我也吓了一跳,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脆直起腰,一字一句地说下去。
“娘娘恕罪,臣女并非不识好歹。但那臣女确实看到了有人从侧门离开,裙装与成王妃所穿一致。臣女不敢信口雌黄,也不敢违心认下不属于臣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