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中午官兵走了,她才让青禾悄悄去看了一眼告示。
青禾回来的时候脸煞白。
“主子,画像上画的是咱们!”
沈鸢握着算盘的手紧了紧。
“长得像吗?”
“……不太像。画师画的跟猪头似的。”
沈鸢松了口气。
她以前在宫里就知道,宫廷画师的水平一言难尽,把她画得跟天仙似的,实际上本不像。现在反过来了,画丑了反而救了她的命。
“上面写的什么?”
“写的是……京城逃犯,女,姓沈,二十出头,身边带一侍女。能提供线索者赏白银五十两。”
沈鸢嗤了一声。
“五十两?”
她跟了他三年,挡过刀、管过家、陪他从藩王到皇帝。
她的人头,就值五十两。
连御花园那条狗都比她值钱。
“主子……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沈鸢想了想。
“不换。”
“可是——”
“画像不像,名字不全,这种告示贴遍全国也找不到人。”沈鸢冷静地分析,”他如果真想找,会派暗卫,不会大张旗鼓贴告示。他这么做,八成是做给大臣看的——面子上过得去就行,本没上心。”
青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沈鸢看透了她的表情。
“你想说他连找都懒得认真找,对不对?”
青禾低下头。
沈鸢笑了一声。那一声笑里什么味道都有,唯独没有开心。
“习惯了。”她拨了一下算盘珠子,脆响。”他连我的脸都忘了,凭什么记得认真找?”
—
沈鸢不知道的是,她猜错了一半。
告示确实是做样子。
但不是因为萧衍不上心。
而是因为——他派出去的暗卫,已经三拨了。
三拨暗卫,全军覆没。
不是被了。是找不到人。
沈鸢在宫里管了三年后宫,跟暗卫统领裴骁打过无数次交道,对暗卫的搜索路线、排查方式了如指掌。她跑路的路线专挑暗卫的盲区走,每到一个镇子就换一次方向,连青禾的穿着打扮都换了三遍。
裴骁跪在御书房里,额头的汗能汇成一条河。
“陛下,臣无能,沈姑娘的行踪……暂时没有线索。”
萧衍翻着奏折,头也不抬。
“找不到?”
“是。”
“全天下最精锐的暗卫,找不到一个女人?”
裴骁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砖缝里。
“沈姑娘……对暗卫的行动方式非常了解。”
萧衍终于抬头了。
“她怎么会了解?”
裴骁差点咬断舌头。
因为她是皇后的时候,暗卫归她调度,是她手把手教的暗号和路线。
但这话不能说。
说了等于告诉萧衍:你忘了的那个女人,曾经是你最信任的人,你把所有的秘密都交给了她。
“臣……会加派人手。”
“不用了。”萧衍合上奏折。
裴骁抬头。
“陛下?”
“朕下个月巡视江南。”萧衍的目光落在窗外,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不相的事,”顺便……看看。”
裴骁愣住了。
顺便看看?
皇帝南巡是什么动静?銮驾、禁军、仪仗、沿途官员接驾——这阵仗叫”顺便看看”?
但他不敢问。
“臣领旨。”
—
萧衍说南巡就南巡。
圣旨一下,满朝文武炸了锅。
“陛下,当前国事繁忙,实在不宜南巡啊!”魏砚在朝堂上差点把胡子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