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柳侧妃那边肯定会闹。”
“让她闹。”
“柳尚书那边——”
“他管得了东宫内务?”
福安咽了口唾沫,不说话了。
果然,当天下午,柳若烟就来了。
这次她没哭。
她笑着进来的。
穿了一身鹅黄的裙子,头上着一支金步摇,耳坠是拇指大小的南珠。一进门,步摇上的流苏随着她的步子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殿下,臣妾听说东宫在轮岗?”她坐在我对面,一边亲手给我倒茶,一边笑,”殿下心了。只是臣妾院子里的采买刘妈妈,跟了臣妾五年了,做事最是妥帖。能不能——”
“不能。”
她倒茶的手一顿。
“东宫轮岗,一视同仁。”我看着她的眼睛,”若烟,你院子里的人,和太子妃院子里的人,和孤身边的人,都一样换。没有例外。”
她的笑容绷了一瞬。
很短,短到如果不盯着看,完全注意不到——但她嘴角的弧度变了,从上扬变成了水平线。
“殿下说得是,臣妾多虑了。”她站起来,行了个礼,”那臣妾不打扰殿下了。”
走到门口,她回了一下头。
眼睛里不再是楚楚可怜。
冷。
和顾清辞不同的冷——顾清辞是刀,克制地抵在你脖子上;柳若烟是毒,笑着渗进你的骨头。
她走后不到一个时辰,一封信从柳府送到了柳若烟手中。
我知道,因为福安在暖香阁的人报了信——新调过去的洒扫丫鬟偷偷看到了信封上的火漆。
柳家开始动了。
但不是对我,是对顾清辞。
第二天,京城里忽然冒出一个传言:太子妃在择妃宴上剪断经线,是因为她织工不精,无颜面对众人,才以”剪线”掩饰。
传言编得有鼻子有眼,说顾清辞其实连基本的穿梭都不会,当年”顾家织女”的名声全是顾家花钱买的。
荒唐。
但市井百姓就吃这套。
传言传了两天,连宫里的嫔妃都开始议论了。
顾清辞没有任何反应。
她像往常一样管理东宫内务,该签的文牒签,该审的账目审,每天准时出现在正厅处理事务,表情寡淡得像在处理别人家的八卦。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院子里的青竹,连着两天夜里没睡,眼底青黑,手上沾了墨渍。
她在写什么。
或者说,她在准备什么。
顾清辞不是会吃哑巴亏的人。
上辈子是因为没有靠山,不得不忍。
这辈子——
她不打算忍了。
第三天,我找到了传言的源头。
是柳家养的一个说书先生,在城东最大的茶馆里,连着三天讲”贵女虚名”的段子,暗指顾家。
我没有声张。
我做了另一件事——让福安去顾清辞那里传了个口信。
口信只有一句话:”太子妃若需要东宫出面澄清传言,孤随时可以。”
传完口信,福安回来禀报:太子妃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不必。”
“就这两个字?”我问。
“就这两个字。”
我坐在椅子上想了想,突然笑了。
“不必”,意思是——她有自己的办法。
那我就等着看。
第四天。
皇后忽然下了一道懿旨——邀各家贵女入宫,为太后寿辰绣一幅百寿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