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谢谢。”
我挂了电话。盯着那份报告上的红色印章。手指在发抖。
报告是周磊亲手交到我手上的。五年前。
当时我和陈婷备孕一年没怀上。周磊说他在医院有认识的人，可以帮我队做检查，不用排队。报告出来后他拍着我的肩。
“老弟，没事，先别跟嫂子说，免得她有压力。科学很发达，后面再想办法。”
一个月后，陈婷怀孕了。
我高兴疯了。我以为是老天开眼。
现在我知道了。
那个”张建国”，本不存在。
报告是假的。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另一家三甲医院。挂了泌尿外科。做了全套检查。
医生说三天后出结果。
这三天我没怎么睡。
第三天下午，手机响了。医院短信。
“您的检验报告已出，请前往门诊自助机打印。”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晚上十点，我在阳台抽烟。
周母打来电话。
“明明，周六来家里吃饭。你哥有个大好消息要宣布。全家都来，把婷婷和豆豆一起带上。别迟到。”
“好。”
挂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医院短信。
结果出来了。
我没去打印。
第4章 「家宴」
周家老宅的饭厅里摆了六道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糖醋里脊，蒜蓉西兰花，一锅鸡汤，一碟凉拌黄瓜。
比过年还隆重。
周磊坐在主位旁边，穿了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
我愣了一秒。
那个袖口。深蓝色，袖口有一粒银色的纽扣。
和陈婷备用手机上那个联系人头像里露出的半截袖口，一模一样。
但我什么都没说。
周母满面红光地招呼大家坐下。
“来来来，都坐。今天咱们家有大喜事。”
豆豆被周母抱在怀里，喂了一颗虾仁。周母笑着端详他的脸。
“豆豆长得越来越像你爸了。”
她看的方向，不是我。是周磊。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陈婷飞快地接话：”妈，豆豆像我多一点。”
这句话说得太快了。
周磊端起酒杯，站起来。
“妈，那我说了。”
“说吧说吧。”周母笑着点头。
“我和雅琳准备订婚了。下个月十八号。”
周母”哎呀”一声，眼泪都快下来了。
“好！好！我们老周家终于要翻身了！”
赵雅琳，赵建国的女儿。赵家是本市最大的建材经销商。
周磊看了陈婷一眼。极短的一眼。
我捕捉到了。陈婷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没吃。
“还有一件事。”周母放下筷子，”你爸走了之后，这房子一直空着。我想着，脆过户到你哥名下，当个订婚贺礼。”
她看向我。”明明你已经有自己的房子了，用不上这个。”
我说：”妈，这是爸留给我们两个人的。”
“你爸走的时候说过，大事听妈的。”
“他没说过这句话。”
周母的表情沉了一下。
“明明，你是要跟你妈较这个真？”
“不是较真。是房子有遗嘱。”
“遗嘱上写的什么我心里有数。”她摆了摆手，”你哥用得上这房子。你当弟弟的，让一让。”
周磊一直没说话，低头吃菜。仿佛跟他没关系。
“好了，吃饭。”周母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豆豆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