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了几口。然后起身去洗手间。
走到二楼走廊，经过书房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有声音。周磊的声音。
他没开免提，但书房那扇老木门隔音极差。
我停下了脚步。
“……你急什么？”他在打电话。”订婚是订婚，又不影响咱们。”
电话那头有声音。
“他那边你放心。他到现在都没怀疑过我。”
在走廊的墙上。
“当初那个系统的事，我处理得很净。本查不出来。”
我闭上眼睛。
“科室的电子系统，我只改了他一个人的数据，又没动别人的。就算有人查，也只会以为是系统故障。”
电话那头传来陈婷的声音。”那个系统……真的查不出来吗？”
周磊笑了一声。”查什么？我当年就是负责系统维护的。志都删净了。”
陈婷的声音继续说：”……豆豆那边你也别担心。我从小就教好了的。在外面叫他’爸爸’，咱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才叫你’爸爸’。”
我的手攥成了拳头。
“上次在幼儿园差点叫漏嘴了。被我纠正过来了。”
我推开了书房的门。
整个人靠在门框上。
周磊坐在书桌前，拿着手机。他抬头看到我。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灰白色。
手机还通着。陈婷那头没察觉，还在说：”……对了赵雅琳那边你稳住。等她家的资源拿到手，咱们再……”
周磊伸手去按屏幕。他的手在抖。食指在屏幕上按了两次，没挂断。第三次，碰到了。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响了一下。
“哥。”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原来这就是你的好消息。”
周磊站了起来。嘴唇在哆嗦。
“明明，你听我解释。”
我抬手。”不用了。”
“你在这站了多久？你听到了多少？”
“该听到的，全听到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换了一副表情。那种居高临下的，我熟悉了三十年的”大哥”表情。
“明明，冷静一点。听哥说，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当初是陈婷先来找的我。你要怪，就怪她。我也是受害者。”
我看着他。他还在演。
“哥，你还在演。”
“我没有在演！”他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你想想妈的身体！你想想赵家的关系！你毁了我就是毁了整个周家！”
他伸手想抓住我的胳膊。他的手指冰凉，掐在我小臂上。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松开。”
“你冷静点。”
“松开。”
他没松。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门框。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细碎声响。
豆豆揉着眼睛站在走廊口。声气地喊了一声。
“叔叔，你和爸爸在说什么呀？”
第5章 「碎片」
方向盘上全是水。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哭的。可能是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可能是从二楼走下来的时候。可能是经过饭厅、所有人还在说笑、周母往豆豆碗里夹菜、陈婷低头看手机、谁都没有注意到我脸色不对的时候。
也可能是现在。
车停在小区外面的路边。我趴在方向盘上。
脑海里全是豆豆那句话。
“叔叔。”
他喊周磊”爸爸”。喊我”叔叔”。
五年。他从两岁开始学说话。第一个词是”妈妈”。第二个词是”爸爸”。我高兴得在病房里转了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