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案子，能赢。
但需要时间。
我在桌上摊开一张白纸，把现在的处境写下来。
收入：每天五十，一个月大约一千五百块。
支出：房租四百，吃饭五百，其他一百。
剩余：五百块。
这五百块，得存着，以防万一。
我放下笔，靠在椅子上。
腰疼得厉害，我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暖水袋，装上热水，贴在腰上。
然后我拿出那张名片。
林晓桐。
我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三声，接了。
“你好。”声音很年轻，是个女人，但听不出年纪。
“我是林建国。”
那边停顿了一秒。
“你终于打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等我这个电话等了很久。
“沈律师把名片给你了？”
“给了。”
“那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我没有隐瞒，把赵德发的事，还有工作被搞掉的事，都说了。
她听完，没有立刻回答，我听见她那边有键盘声，像是在电脑上打字。
“林叔叔，我想见你一面。”
“见面？”
“是的，”她说，“明天晚上七点，城中心的云顶咖啡厅，你来吗？”
我犹豫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想帮你，”她很直接，“但前提是，我得先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我没有再问，只是说了一个字。
“好。”
挂了电话，我把暖水袋从腰上拿下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很小，只能照出半个脸。
五十二岁，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眼窝深陷，整个人看起来像六十多岁。
我摸了摸下巴，三天没刮胡子，扎得很难看。
我找出一个老剃须刀，冲了点温水，慢慢刮净，又用冷水洗了洗脸。
然后我把那件旧夹克拿出来，仔细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明天要见林晓桐。
这个女孩，当年我给了她六万块，现在她要帮我。
我在想，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第12章
云顶咖啡厅在城中心最高的商业楼里，我去的时候有点早，站在楼下看了很久，才走进去。
电梯里人很多，都是穿着体面的白领，我站在角落里，低着头。
咖啡厅在三十二楼，推开门，里面很安静，背景音乐很轻，全是坐着的人，都在看电脑或者手机。
前台的小姐看了我一眼，礼貌性地笑了笑，但那个笑容有点勉强。
“您好，请问有预订吗？”
“没有，我是来见人的。”
“那您——”
“林叔叔。”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转过身。
她从靠窗的位置站起来，走向我。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化着淡妆，气质很练。
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我是林晓桐。”
我握了她的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当年那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她带我到靠窗的那张桌子，坐下来。
服务员过来给我倒了杯水，她点了两杯咖啡。
“你变了很多，”我说，“我差点没认出来。”
她笑了一下。
“你也变了，”她看着我，眼神很直，“瘦了很多，苍老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