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挣的钱不就是陆家的钱?你嫁进陆家,你就是陆家的人!”
我不说话了。说下去没有意义。
婆婆的声音又软下来,变成了那种我熟悉的、软硬兼施的语气:”念初啊,妈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你姐一家在县城子过得苦,志刚在单位里受气,好不容易有个升职的机会。你帮一把,以后一家人都念你的好。那个白菜的事你就别提了,回头妈给你做一桌好菜赔不是,行不行?”
我把通话记录截了个图,发给了苏敏。
苏敏秒回一条长语音。我没放出来听,光看转文字就看见里面有八个感叹号和三句不太文明的话。
最后苏敏说了一句正经的:”初姐,你今天必须把东西要回来。明天郑总夫人寿礼的事刘行长亲自过问了,说下午要见你对一遍流程。”
“我知道。”
“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我看着阳台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快要下雪了。
“苏敏,你帮我查一件事。大姑姐说要把东西送给孙局长的夫人,你查一下这个孙局长是谁。”
“查这个什么?”
“你查就行。”
挂了电话。我打开定位小程序,那颗绿点还停在城南鑫苑小区,一动不动。
半小时后苏敏回了消息:”查到了。城南片区管委会的孙局长,叫孙维国。他老婆叫冯丽芬,以前在县医院当护士长,去年辞职了,现在在家。他们跟你大姑姐住一个小区。”
我看着这条消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慢慢转动起来。
下午一点,我开车到了市分行。刘行长的秘书在走廊里拦住我:”林经理,刘行长说三点找你,在三楼小会议室。”
“好。”
回到办公室,苏敏已经把郑总夫人寿礼的全套流程文件摆在我桌上了。礼单、贺卡底稿、送货签收单,一应俱全。唯独少了最重要的东西。
“那棵白菜到底怎么办?”苏敏趴在我对面的桌沿上,急得脸都红了。
“先别急。”我翻着文件,忽然问了一句,”苏敏,你还记得去年郑总夫人过生的时候,她说过一句什么话吗?”
苏敏想了想:”她说她最讨厌别人送来路不明的东西。上一家银行的客户经理送了她一个包,后来被查出来是假货,她当场拉黑了那家银行,把三千万全转到了我们行。”
“对。”我合上文件,”郑总夫人最在意的不是东西贵不贵,是来路正不正。”
“所以呢?”
我没回答。三点钟去见了刘行长。
刘行长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做了三十年银行,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他听完我的汇报,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
“礼物丢了?”
“被家里人拿走了。”
“你家里人知道这东西是给谁的?”
“不知道。她们以为就是个普通摆件。”
刘行长看了我一会儿,目光里没有责备,倒像是在掂量什么。
“念初,你在我这了五年,信贷部三年的业绩标兵,全行存款的四分之一是你拉来的。郑总、何总、张总,这些大客户哪个不是你一个人盯下来的。你要是因为一个家事搞砸了这件事,不值得。”
“我知道。我在想办法。”
“你有多长时间?”
“后天中午之前。”
刘行长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说了一句:”你要是需要行里出面,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