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不用。”
我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门口坐着一个年轻小伙子,是大堂经理小周。他看见我,从座位上弹起来:”林经理,给您倒了杯热茶放您桌上了,枸杞红枣的。”
苏敏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就知道拍马屁。”
小周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他去年刚入行的时候,连报表都不会填,是我手把手教了三个月才上了手。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苏敏凑过来压低声音:”初姐,你到底有没有方案?”
“有了。”
“什么方案?”
“等着看。”
苏敏看着我的表情,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跟了我两年,知道我说”有了”的时候,就是真有了。
大年初三。距离郑总夫人生还有一天。
一早我接到了陆承远的电话,他难得主动打给我。
“念初,我妈让我跟你说,初四你姐搬家,你过去帮忙。”
“帮什么忙?”
“你姐家新房的窗帘还没挂,灶台也要开,你过去帮忙收拾收拾,再帮着做一桌搬家饭。”
“我初四有工作。”
“什么工作大年初四还上班?”陆承远的声音里全是不耐烦,”你能不能别总拿工作当挡箭牌?我姐搬一次家,全家人都到了就你不去,你让我妈怎么想?”
“陆承远,你知不知道你姐拿了我三十万的东西?”
“那个白菜的事你别再提了。”陆承远的声音一下压低了,带着警告,”我妈昨天被你气得血压都高了。你要是再闹,过年这个家就没法待了。”
“没法待?”我笑了一下,”是谁的家?”
陆承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初四来不来?我就问你一句。”
“来。”
“那就行了。”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苏敏的微信弹进来:”初姐,周记玉坊那边回了话,说同款翡翠白菜重做的话最快也要四十天,赶不上。但是他们有一件存货,品质差一点,种水没有定制那件好,但外观接近。价格十八万。”
“不用了。”我回她。
“不用?那你拿什么送郑总夫人?”
“用原来那件。”
苏敏发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没再解释。关掉微信,打开了那个定位小程序。绿色光点还在城南鑫苑,和昨天一模一样。
上午十点,我拨了一个电话。不是打给大姑姐,也不是打给婆婆。
对面接起来的声音很沉稳:”喂?”
“郑总,我是市分行的林念初。”
“林经理,新年好。我正想找你。明天内人生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一切都安排好了。不过有个情况我需要跟您通报一下。礼物在运送途中出了一点意外,有人未经授权拿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已经全程追踪到了位置,也启动了设备留存了证据。东西没有损坏,明天之前我会完好无损地取回来。”
“谁拿的?”郑总的声音不大,但分量很重。
“我的家人。她们不知道这件东西是给您的。她们打算在明天的一个搬家宴上把它送给别人。”
“送给谁?”
“城南管委会的孙维国的夫人。”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钟。郑总说了一句话,声音像是隔着砂纸磨过的:”林经理,你先别动。这件事我来处理。”
“郑总,我可以自己要回来。”
“你听我说。”郑总的语气不容商量,”那件白菜的底座上刻了我夫人的名字。如果你姐去送了这个东西,孙维国那边一翻底座就知道是别人的东西被转送了。这不是丢你的脸,是丢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