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李桂兰端着茶来我宿舍，说订婚前要喝甜茶，图个好兆头。
她看着我喝完，又让我替宋泽抄了一页答谢词。
那支笔很滑，墨水得慢。
我把申请表递回去。
「这份表，我要重新核对。」
宋泽伸手要拿。
宋念先一步抢过去，死死抱在怀里。
「别给他！」
李桂兰尖叫。
「抢东西了！这丫头抢学校文件！」
赵衡冲上来。
许眠挡住他。
「你碰她一下试试。」
医务室门口挤满了人。
周教授看着我，语气加重。
「林栀，闹够了吗？」
我没看宋泽。
「老师，我要申请笔迹鉴定。」
宋泽的下巴绷了一下。
李桂兰哭声停了半拍。
宋念抱着那张纸，终于抬头看我。
她小声说。
「这一次，你信了半步。」
我说。
「半步够你带我走吗？」
她点头。
「够。」
宋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栀，你走出这个门，我们就真的完了。」
我停下。
所有人都在等我回头。
我没回。
「那就先完给我看看。」
许眠把车开到学校后门。
宋念坐在后排，抱着我的外套，手一直按在肚子上。
许眠从后视镜看她。
「你饿了？」
宋念不说话。
我把订婚宴打包的点心递给她。
她盯着那块桂花糕，忽然问。
「这里面没放花生吧？」
许眠愣住。
「你对花生过敏？」
宋念摇头，看着我。
「你过敏。很严重。」
我拿点心的手停了。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我小时候因为花生住过院，后来饮食一直小心。宋泽知道，许眠知道，导师知道。
宋念把桂花糕推回来。
「他也知道。」
「可你怀我的时候，他妈天天给你炖花生猪脚，说下。你说不能吃，她就哭，说你嫌弃乡下饭脏。」
许眠一脚刹车踩得很急，后面的车按喇叭。
她骂了一句。
「宋泽他妈有病吧？」
我看着宋念。
「你要带我去哪？」
「旧篮球馆。」
「找什么？」
「宋泽的旧背包。他大一用到大三，后来嫌破，塞进勤工助学仓库。结婚证在夹层里，他一直没敢扔。」
许眠重新启动车。
「这要是真的，宋泽不是人。」
宋念说。
「他本来就不是。」
车停在旧篮球馆门口时，雨下起来了。
仓库管理员老刘正在门口锁门，见我来，笑着打招呼。
「林栀，今天不是订婚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许眠抢答。
「抓鬼。」
老刘愣住。
我说。
「刘叔，我想找以前勤工助学留下的旧物登记。」
老刘有点为难。
「仓库东西多，得有学生处批条。」
我刚要说话，宋泽的声音从雨里传来。
「栀栀。」
他撑着一把黑伞，伞沿滴水，肩膀湿了一半。
李桂兰跟在他身后，裤脚沾着泥。
赵衡也来了，手里拿着学生处的钥匙。
宋泽看了眼仓库门。
「你宁愿信她，也不愿听我解释？」
许眠挡在我前面。
「解释啊。你旧背包里有没有结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