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栓上有新泥。
我还没走过去，李桂兰突然扑到地上，捂着口喊疼。
「哎哟，我不活了，死穷人了！」
宋泽立刻蹲下。
「妈！」
人群乱起来。
赵衡趁乱往窗边挪。
许眠眼尖，一把揪住他后领。
「你吗去？」
赵衡甩开她。
「我看看窗户怎么了！」
他脚下一滑，撞翻角落的破球筐。
一只旧背包从球筐后面滚出来。
蓝黑色，拉链缺了一个扣。
宋念扑过去。
宋泽的脸在灯下白得吓人。
他伸手抓包。
我先一步按住。
「宋泽。」
「别动。」
旧背包湿了一角，像刚从雨里拿回来。
拉链卡得很紧。
宋念蹲在我旁边，不停催。
「夹层，最里面，布缝开过。」
宋泽站在一步外，声音压得低。
「林栀，你真要当着这么多人翻我的私人物品？」
许眠立刻回。
「你要清白，怕什么？」
赵衡揉着后领，恼羞成怒。
「许眠，你少煽风点火。哪个男人没点不想给女朋友看的旧东西？非要把人死才满意？」
我抬头看他。
「你知道里面有什么？」
赵衡嘴硬。
「我不知道。」
老刘拿来剪刀。
「拉链坏了，剪开吧。」
宋泽忽然伸手拦。
「别剪。」
我的手停在剪刀上。
「为什么？」
宋泽看着那个包，半天才说。
「这是我爸留给我的。」
李桂兰还坐在地上哭，听见这话，哭声卡住。
老刘疑惑。
「小宋，你爸不是前年还来学校看过你？」
宋泽脸上那层温和彻底裂了一道。
许眠吹了声口哨。
「死了又活了？你家故事挺会变。」
围在仓库门口的学生开始小声议论。
宋泽转身看老刘。
「刘叔，我爸和我关系不好，我在外面一直当他死了。」
李桂兰立刻接。
「对，他那个爹还不如死了。」
这话补得太快。
快得像排练过。
我拿起剪刀，剪开背包内侧。
夹层里有几张旧车票，一块褪色的红布，一张槐水镇卫生院的缴费单。
没有结婚证。
宋念的脸一点点灰下去。
赵衡笑了。
「找啊，不是说有吗？」
李桂兰从地上爬起来，冲过来要撕宋念。
「小贱人，你还我儿子名声！」
许眠拦住她，被她抓了一把头发。
我把包翻到底，指腹碰到一块硬纸板。
夹层下面还有一层。
线缝得很密，不像临时藏东西，倒像早就做好的暗袋。
宋泽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很重。
「别翻了。」
我看着他。
「疼。」
他像被烫到，松开手。
「对不起。」
许眠骂。
「对不起有用？刚才谁说随便翻？」
老刘把手电照过来。
「还有东西？」
我用剪刀尖挑开线。
里面掉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刚出生的婴儿，身边站着宋泽。
他比现在青涩，穿着红色外套，前别着一朵廉价红花。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槐水村办酒，良辰吉。
宋念一把抢过去。
「就是她。田秀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