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琴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林若晴！你使了什么手段？你是不是骗我妈？哄一个中风老人签字，你不要脸的！”
我把她的手拨开。
“你问你妈，是谁找的公证处。”
“是我自己去的。”何秀芳说，”公证的时候有律师在场，全程录了像。我脑子清楚得很，谁也没骗我。”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周承远从地上站起来，一双眼睛通红。
第6章
“妈，我错了。”
周承远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膝盖磕在地板上，声音很闷。
“我知道错了，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不离了，我跟若晴好好过，我以后天天回家，天天陪您……”
何秀芳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
“晚了。”
“妈！”
“你提离婚的那天，就晚了。”
何秀芳转过脸去，不再看他。
周雅琴蹲下来拉弟弟的胳膊：”你先起来，这事儿没完，我们可以找律师……”
“找律师？”何秀芳冷笑了一声，”行啊。不过在找律师之前，你们看看这个。”
她从纸袋最底下抽出一个牛皮信封。
信封里装的是一沓打印出来的纸。
银行流水。
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收款人是同一个名字：刘甜甜。
从七个月前开始，每个月五笔到十笔不等，金额从几百到几万。
总计二十六万三千四百块。
备注栏里写着各种内容。
“甜甜生快乐。”
“宝贝，新包。”
“这个月辛苦了，犒劳你。”
周承远的脸白了。
彻底的白。
“这些……您怎么拿到的？”
“你用的那个银行应用，有一次你忘了退出登录。”何秀芳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我左手虽然不太灵活，但截屏还是会的。你教我用手机的时候，倒是教得挺仔细。”
周雅琴抢过那沓纸，翻了两页，脸色也变了。
“承远，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哪样？”何秀芳打断他，”刘甜甜，二十六岁，你们公司的销售助理，住在城东的青年公寓。你每周至少去三次，有时候开车去接她下班，有时候一起吃饭，有时候在她那里过夜。”
她一边说，一边从信封里又抽出几张照片。
手机拍的，画质一般，但看得很清楚。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挽着周承远的胳膊走在商场里。
一张在餐厅里的合照，两个人头靠着头。
还有一张是周承远的车停在一栋公寓楼下，车窗里隐约能看到两个人的轮廓。
“你以为我中风了，脑子也不好使了？”何秀芳的声音渐渐硬了起来，”赵家的老邻居王姐帮我盯了一个月，够不够？”
周承远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雅琴也不吭声了。她低头看着那些照片，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如果你们要找律师打官司，”何秀芳拍了拍沙发扶手，”这些东西会出现在你们公司领导的桌上。我记得你们公司去年出了新规定，管理层有生活作风问题的，直接劝退。你现在是区域经理，再往上就是总监了。你愿不愿意拿你的前途赌一把？”
周承远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他抬头看向我，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若晴……若晴，求你了，帮我跟妈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