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万。
“这是……”
“你不是说,你十七年没有收入吗?”何秀芳看着我,嘴角很浅地弯了一下,”这些年你以为我给你的买菜钱、水电费都是刚刚好,对吧?”
我点头。
每个月婆婆都会从她退休金里支出家用,给我一个固定的数。我精打细算,每月花得分毫不差。
“我每个月多给了你三千块。”何秀芳说,”多出来的部分,我替你存了起来。十七年,加上利息,就是这个数。”
周承远的脸色变了。
“妈,您什么意思?”
“还没完。”何秀芳抬手打断他。
她转头看向卧室的方向。
“若晴,去我枕头底下,有个牛皮纸袋。拿过来。”
第5章
我走进卧室,掀开枕头。
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压在下面,封口用胶带贴得很严实。
拿起来的时候,份量不轻。
我抱着纸袋回到客厅。
周承远和周雅琴都站着,两个人的表情像是在等开奖。
何秀芳拍拍沙发。
“若晴,坐我旁边。打开。”
我撕开封口,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抽出来。
最上面是一份公证文件。
白纸黑字,红色公章。
我看到标题的那一刻,脑子里一片空白。
遗嘱。
“本人何秀芳,神志清楚,自愿立此遗嘱。名下全部财产,包括位于滨江花园小区3栋402室房产一套、银行存款、人寿保险等,均由儿媳林若晴继承。儿子周承远,继承人民币壹万元整。”
落款期是两个月前。
公证处的钢印清清楚楚。
“妈!”周承远一步冲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何秀芳看着他。
“意思就是字面上写的。我死了以后,这套房子、我所有的钱,都是若晴的。你,一万块。”
周雅琴尖叫起来:”妈,您疯了吧?她一个外人,凭什么?”
“外人?”
何秀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得很。
“这十七年,谁给我翻身拍背?谁半夜听到我咳嗽就爬起来?谁推着我在小区里晒太阳,一圈一圈走了十七年?是你们,还是若晴?”
周雅琴被堵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周承远的脸涨得通红。
“您不能这样!我是您亲儿子!遗嘱可以改的,我现在就带您去公证处,重新立!”
“来不及了。”何秀芳从纸袋里又抽出一份文件,”看看这个。”
房产证。
不对,是新的房产证。
产权人那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字:林若晴。
期是上周四。
那天婆婆说想出去透透气,让我推她去银行附近转转。原来不是去散步,是去办过户。
“还有。”何秀芳继续往外掏。
一份银行转账回执。她名下另一个定期账户里的存款,三十二万,已经全部转到了我的名下。
一份保险合同的变更单。她十年前买的人寿保险,保额一百五十万,受益人从”周承远”改成了”林若晴”。
变更期也是两个月前。
周承远像被抽掉了骨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登录网银,查询母亲的账户。
余额:84.50元。
“妈……您的钱呢?您还有别的卡对不对?”
“没有了。”何秀芳的表情很平静,”全部转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