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然后，我不再看他。
我转过身，对着那块已经开裂的地板，一下，又一下。
砰！
砰！
砰！
身后，是陈皓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我的眼里只有那块地板。
终于，在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后，整块木板被我撬了起来。
一个黑洞洞的口子，出现在眼前。
我扔掉锤子，跪在地上，伸手进去摸。
很深。
下面是空的。
我摸到了一个冰凉的，带着雕花的边缘。
是个盒子。
我用尽力气，把它拖了出来。
一个很沉的木盒子。
大概有鞋盒那么大，深棕色，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没有上锁。
只有一个古朴的铜扣。
我把它放在地板上。
回头看了一眼陈皓。
他瘫坐在墙角，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发抖。
看着那个盒子，眼神空洞，像是灵魂被抽走了。
“这是什么？”我问。
他没回答，只是抖。
我伸出手，准备打开那个铜扣。
“别打开！”
他突然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朝我扑过来。
“求你了！苏然！别打开！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别打开它！”
他抱住我的腿，痛哭流涕。
一个一米八几的，哭得像个孩子。
真恶心。
我一脚踹开他。
“晚了。”
我的手指，扣开了那个铜扣。
“啪嗒”一声。
很轻。
这声音惊得我浑身一僵。
我深吸一口气，掀开了盒盖。
里面没有钱。
也没有金条。
最上面，是一顶假发。
黑色的，长卷发。
和我现在的发型，发色，一模一样。
我拿起那顶假发。
触感冰凉，但做工很真。
我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假发下面，是一个首饰盒。
我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项链，一对耳环。
是我生的时候，陈皓送给我的那套。
他说，是找人专门定制的，全世界独一无二。
可现在，这个盒子里，躺着一模一样的第二套。
崭新的，连包装都没拆。
我的手开始抖。
把首饰盒扔到一边。
下面是几张照片。
我抽出来。
照片上，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很漂亮，瓜子脸，大眼睛，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梨涡。
她穿着我最喜欢的那条红色连衣裙，站在我们去年去过的那片海边。
摆的姿势，和我当时拍的照片，一模一样。
连扬起裙角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我一张一张地翻。
她在我们家的客厅里，坐在我最喜欢的那个单人沙发上，抱着我的猫。
在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馆，坐在我们固定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拿铁。
甚至穿着我的睡衣，躺在我们的床上，背景里，是我亲手布置的床头灯。
每一张照片，都是对我生活的完美复刻。
只是，主角换了个人。
我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冻住了。
拿着照片，手抖得快要拿不住。
看向陈皓。
他已经不哭了。
他靠在墙上，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盒子里，还剩下最后一样东西。
一张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