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只要他走了,你就会看到我。”
我的手在抖。
全身都在抖。
“所以你故意破坏我和陆晏舟的关系?你把他的,用我的手机发那些让他误会的话——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
“你毁了我的婚姻!”
“他也没有多爱你。”季寒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如果他真的爱你,他不会因为几条微信、几个未接电话就放弃。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会来找你确认,会质问你,会不顾一切——”
“你闭嘴!”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有什么资格替他说话?你有什么资格评判他爱不爱我?你连最基本的尊重都给不了我!”
季寒的笑容消失了。
“念念——”
“别叫我。”
我退到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
“从今天起,我和你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念念!”他猛地坐直身子,动作太大,扯到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一道血痕瞬间浮出来。
“你就算恨我也好。”他的声音沙哑急促,“但你听我说完——关于陆晏舟,还有些事你不知道——”
“我不想听。”
“那条’别回来了’的微信不是唯一一条!我——”
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他越来越急促的喊声,和心电监护仪再次响起的警报。
我没有回头。
走廊的灯白得刺眼。
我的膝盖发软,扶着墙才勉强没有摔倒。
九年。
从大一开始就喜欢我。
那些陪伴——生病时的照顾、生时的惊喜、深夜的陪伴、每一个我以为是“友情”的细节——
全都变了味。
像一杯一直以为是清水的液体,忽然被人告知里面下了九年的慢性毒药。
而我,甘之如饴地喝了九年。
还一边喝,一边把真正该珍惜的人,推得越来越远。
我出了医院大门,站在冬天的风里,打了一个电话。
通讯录里翻了半天,找到了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名字。
唐小鱼。
以前的同事,也是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苏念?你还活着呢?小半年没联系我了,我以为你被外星人绑架了。”
“小鱼,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你男朋友是不是在电信公司工作?”
“是啊,怎么了?”
“我需要查一个通话记录。去年三月十八号,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苏念,你要查谁的?”
“我自己的。”
“你这是……出什么事了?”
“帮我查完我再告诉你。我请你吃饭。”
“行吧。我问问他。”
挂了电话。
我站在寒风里,看着医院的大楼。
十一楼,血液科的灯还亮着。
我不知道季寒现在是什么状态。
我也不想知道。
此刻在我口翻涌的,不是心疼,不是不舍。
是恶心。
一种被最亲近的人算计了九年的恶心。
还有更深处的——对自己的愤怒。
为什么我那么蠢?
为什么我从来没怀疑过?
为什么我选择性地忽视了所有不对劲的细节?
是因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觉得他不会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