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身上沾的是她的香水。
你签的文件是我的委托书。
你借的钱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命。
你还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三天后，我去周正的事务所拿到了那份文件。
厚厚的一沓纸，周正在每一条重要条款旁边都做了标注，给我逐条讲了一遍。
“这份文件的表面内容是：你自愿承担你和林浩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他以你的名义做的那笔抵押借款。看起来像是你在替他背债。”
“但实际条款呢？”
周正翻到第四页。
“实际的条款藏在第四页和第六页之间。这几条写的是：鉴于林浩在未经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置共同财产，林浩自愿放弃对该房产的全部权益。同时，林浩确认上述抵押借款系其个人行为，与苏念无关，全部还款责任由林浩个人承担。”
“也就是说，他签了这份文件之后，房子是我的，债是他的。”
“对。”
“他会发现吗？”
“文件一共十二页，关键条款分散在第四页、第六页和第九页。每一条的措辞都用了正式的说法，和前后内容衔接得很自然。如果他不是逐字逐句地看，很难发现问题。”
“他不会逐字逐句看的。”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确定。
林浩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从来不看合同，签字的时候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当年买房子的手续是我爸帮忙跑的，结婚登记的材料是我填的，连他自己公司的劳动合同都是让同事帮忙看的。
他不看。
他只会看我的脸色。
只要我的表情足够悲伤，足够虚弱，足够像一个想在死之前替丈夫减轻负担的女人，他就会签。
不，他不仅会签。
他还会很高兴。
“念念，还有一件事。”
周正把文件收好递给我。
“你既然要演这出戏，就得演全套。你去医院开一份检查报告，什么病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要有那几个让人害怕的字。”
“这个我已经想好了。”
“你打算怎么做？”
“我妈以前在市医院的体检中心有个关系不错的护士长。我跟她联系过了，她愿意帮我。”
周正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说不清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
“念念，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都会变的，周叔。”
他没再说什么，把牛皮纸袋交到我手里。
“拿好。用完之后不管结果怎么样，你来找我，剩下的事情我帮你处理。”
“好。”
我把文件塞进包里，走出了事务所的大门。
外面下着小雨。
我没有打伞，就那么淋着走了一段路。
冷是冷的，但脑子特别清醒。
回家之前，我去了一趟市医院。
护士长李姐在体检中心的后门等我，塞给我一个档案袋。
“念念，这份报告我改了几个关键数据，外行人看了会吓一跳。但你如果拿去给真正的医生看，一眼就能看出来有问题。所以你只能给林浩看，不能让他带着去找别的医生核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