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谢谢李姐。”
“你妈要是在天上看着，肯定不舍得你受这种罪。”
我笑了笑，把档案袋放进包里。
两份文件。
一份是足以让林浩万劫不复的协议。
一份是足以让他心安理得抛弃我的假报告。
道具齐了。
该开场了。
当天晚上，林浩破天荒地早回了。
他一进门就嚷嚷着饿了，我正好做了他最爱吃的酸菜鱼。
吃饭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件事。
“念念，陈瑶的女儿甜甜下个月就要做手术了，但手术费还差一大截，她实在没办法了，今天跟我借钱。”
我拿着筷子的手没有停，继续往嘴里送鱼肉。
“你怎么说的？”
“我先答应了她，但钱的事还得再想想办法。”
“差多少？”
“还差四十万。”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他眼神躲了一下，又强行镇定地看回来。
“林浩，我问你一件事，你得跟我说实话。”
他端着碗的手紧了紧。
“什么事？”
“你是不是拿了我爸的房产证？”
整个餐厅安静了三秒。
那三秒里，我清清楚楚地看到林浩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右手的食指在碗沿上刮了两道。
这是他说谎之前的习惯动作。
“你说什么呢？我拿那个什么？”
“铁盒子里的房产证不见了。”
“你是不是放别的地方了？你最近记性不太好。”
“林浩。”
我喊他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到他反而慌了。
“我翻遍了整个家。如果不是你拿的，就是进了贼。你觉得哪种可能性大？”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碗，双手撑在桌面上，抬起头看着我。
“是我拿的。”
“拿去做什么了？”
“做了抵押。”
“借了多少？”
“一百二十万。”
客厅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
一百二十万。
我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那家借贷公司的月息少说一分五，一百二十万一个月的利息就是一万八。如果是两分，就是两万四。
半年下来，光利息就滚了十几万。
“钱都给陈瑶了？”
“甜甜的手术费加上住院费、后续治疗费，前前后后花了八十多万。剩下的我拿去填了公司一个窟窿。”
“公司的窟窿是怎么来的？”
他不说话了。
我也没追问。
因为姜萌两天前给我发了一条消息：陈瑶那四十万，转给了一家美容院。那家美容院的实际老板是陈瑶的前男友。
这些钱里面有多少真的花在甜甜身上，有多少进了陈瑶和她前男友的口袋，林浩恐怕自己都不知道。
“林浩，你还打算借多少？”
“最后一笔了，四十万，等甜甜手术结束就不借了。”
最后一笔。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和每一次跟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一模一样。
跟那次流产之后他跪在我病床前说”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