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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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着这话,只觉得可笑。
我失了工作,少了工资,连自己都不知道下个月饭钱从哪来,他们倒先惦记着让我继续给周家出力。
周玉梅从旁边拉了我一下,低声说:“长河,少说两句,爹也是为你好。”
我低头看着她拉我袖子的手。
这只手,前些子还扯着我袖子让我别计较房子的事。
现在又来让我懂事。
我慢慢把袖子抽出来。
“我知道了。”
这三个字说出来,屋里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们都以为我又咽下去了。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一口气,咽得比以前都难。
因为我第一次真正尝到了“没用了”是什么滋味。
以前他们看不起我,多少还要用着我。
修门靠我,垫钱靠我,跑腿靠我,出了事还得我往前顶。
现在我一下岗,周家人看我的眼神全变了。
刘春凤见了我,长吁短叹,像我一辈子都没出息。
周玉兰说我没远见,连个工作都守不住。
周玉秀当着面不说,背地里却笑我离了厂子就什么都不是。
赵志强更直接,隔三差五端着茶缸子来,动不动就说男人不能只靠手艺,得会混人情。
马有财最会做人,表面上安慰我,背地里却跟人说:“沈长河这种人,离了厂子啥也不是,真指望他撑家,早晚得垮。”
这话后来还是别人告诉我的。
我听完,没吭声,只是在院里站了很久。
春天的风不算冷,可我背上却一阵阵发凉。
我忽然想起以前在周家,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面上总还会喊我一声“长河”。
现在呢?
他们不喊了,或者说,喊也只是随口一带。
我像一块他们早就用惯了的抹布,脏了就丢一边,净了再拿来擦两下。
那天晚上,我坐在旧平房门口,抽了一又一烟。
屋里,周玉梅还在算明天要买多少米、多少煤。
我没进去。
我只是盯着远处黑下来的厂房,听着风吹过空院子的声音,心里一点点冷下去。
原来人一旦没了用处,连脸色都能变得这么快。
我在周家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也快被他们榨了。
第九章
下岗以后,我开始四处找零活。
谁家小厂的车床坏了,我去修。
谁家院里要焊铁架,我去焊。
还有些私人作坊,机器买回来不会调,也托人找到我。
只要能挣口饭吃,我都肯去。
那时候不像在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