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笑了几声。
“陆承司,你先破坏约定的,现在问我什么意思?行吧,那我正式跟你说一遍——我们分手了,你去找你的李思晴,我去考我的高考,各走各的路,谁也不欠谁。”
“你是不是在赌气?”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文婧,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你成绩那么好,你要是因为我——”
“因为你什么?”
我打断他。
“因为你不去考试了,所以我也不去了?陆承司,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几乎能想象到他脸上的表情。
陆承司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
他觉得全世界都围着他转,觉得夏文婧爱他爱得死去活来,觉得只要他说一句“我要走了”,我就会哭天抢地地追到机场去求他留下。
上辈子我确实这么了,结果赔上了一条腿和整整一条命。
这辈子,我偏不。
“你好好考。”
他在电话那头说,声音已经冷了下来,带着一种“你不识好歹”的怨气。
“别到时候考砸了赖我。”
“放心,考砸不了。”
我笑着挂了电话。
3
挂断的那一刻,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屏幕上映出我的脸,十八岁的脸,净净的,没有手术疤痕,没有常年卧床导致的浮肿,两条腿都完好无损地长在身上。
我弯了弯脚趾头,动了动脚踝,踢了踢腿,确认这具身体是完整的、健康的、充满活力的。
上辈子我在这具身体里只活了二十三年。
二十三岁,被一个我深爱的男人亲手毒死,死在他为我精心布置的“温柔乡”里。
死前最后一个月,我咳血咳得厉害,他每天端着药碗坐在床边喂我,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我以为那是爱,以为那是愧疚和怜惜转化成的爱,以为他终究是被我打动了。
结果那碗药里掺着慢性毒药。
他喂了我整整一个月,看着我一天天消瘦、一天天虚弱,看着我从一个还能坐轮椅的人变成一个连翻身都做不到的人,心里想的却是:
快了,快了,她死了我就能和思晴在一起了。
我死的那天晚上,他甚至没有守在我床边。
护工发现我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凉透了。
而他正和李思晴在一家高级餐厅里庆祝,庆祝他终于自由了。
我的灵魂飘在天花板上,看着自己的尸体被白布盖住,看着护士们沉默地收拾东西,看着医生走进来宣布死亡时间。
然后我的视角一转,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瞬间出现在那家餐厅里。
陆承司穿着我给他买的那件深蓝色衬衫,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瓶红酒。
李思晴坐在他对面,穿着一件低连衣裙,笑得花枝乱颤。
她端起酒杯碰了碰他的杯子,说:“恭喜你,终于解脱了。”
他笑了笑,喝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李思晴又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但我作为灵魂听得一清二楚:
“她走的时候疼不疼?”
“应该不疼。”
陆承司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一只死掉的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