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剂量控制得很好,跟自然死亡差不多。”
“那就好。”
李思晴笑了一声,伸手握住他的手。
“承司,这些年辛苦你了。”
他反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画着圈:
“为你,值得。”
那一刻我飘在半空中,看着这两个人十指相扣,看着他们凑在一起说笑,看着陆承司脸上那个我从未见过的、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忽然觉得一切都无比可笑。
我爱了这个人两辈子。
上辈子从高中开始暗恋他,到为他放弃前途、失去双腿、嫁给他的愧疚、死在他的毒药下,整整八年的时间,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而他呢?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我一天。
娶我是为了让李思晴吃醋,对我好是做给别人看的,连喂我吃药都是在送我上路。
他厌恶极了我。
觉得是我阻挠了他去追寻真爱,觉得是我用车祸的道德绑架把他困在了这段婚姻里,觉得我是个甩不掉的累赘、一个碍事的绊脚石。
他在李思晴面前骂过我无数次,说“那个瘸子怎么还不死”,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招惹了夏文婧”。
而李思晴,那个在人前温温柔柔、说话都带着三分娇气的女人,每次听到这些话都会捂着嘴笑,然后假惺惺地说一句“别这么说,人家也不容易”,再补上一句“但她确实耽误了你这么多年”。
两个人一唱一和,把我的命和我的感情贬得一文不值。
现在想起来,我真的想吐。
不过没关系了。
这辈子,我不伺候了。
4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回酒店房间。
准考证、身份证、透明笔袋、两支黑色签字笔、两支2B铅笔、橡皮、尺子,一样一样检查好,塞进书包里。
然后我洗了个澡,吹头发,定好闹钟,在晚上九点半准时关了灯。
上辈子今晚,我在出车祸躺在医院里被抢救。
但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明天,我要考出我最好的水平。
不是因为陆承司,也不是因为任何人,是因为我自己。
我欠上辈子的自己一个交代,欠那副被毁掉的身体、那条被截去的腿、那个在轮椅上度过青春岁月的女孩一个交代。
我要考上最好的大学,读最好的专业,成为最顶尖的人才,然后站在最高的位置上,俯瞰所有曾经践踏过我的人。
这辈子的夏文婧,不会再为任何人停下脚步。
闹钟响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
我快速洗漱、换衣服、吃了两块面包喝了一杯牛,检查了一遍文具和证件,然后背着书包走出了酒店。
清晨六点的街道上没什么人,空气里有种湿的清新的味道。
我站在路边等出租车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陆承司发来一条消息:
“我在机场了。”
我没回。
又震了一下:
“你真的不打算来见我最后一面?”
还是没回。
第三条消息很快跟了上来:
“夏文婧,你够狠。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好好考,别因为我的事影响发挥。你是个好女孩,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
好女孩。
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