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救队……溶洞底部找到他的……被落石压住了……至少两天……”
“双腿严重挤压……随队医生说……需要立刻手术,否则……”
信号中断了三秒。
周锦华疯了似的对着手机喊。
“傅临渊!你说话!什么否则?否则怎样?”
信号重新接上。
傅临渊的声音带着哭腔。
“阿姨,医生说情况很不好。衍舟的双腿被碎石压了太久,肌肉和神经都受了严重损伤。”
“他们说……最好的情况是保住腿,但可能……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周锦华往后退了一步,撞上了茶几,杯子摔在地上碎了一片。
她没感觉到。
整个人呆呆地站着,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发不出声音。
我弯腰捡起碎片,扔进垃圾桶。
“傅临渊,人先救出来。我这边已经联系好了临江最好的骨科和神经外科团队,直升机送到昆明之后,第一时间转院到临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嫂子,你已经联系好了?”
“嗯。”
“你怎么……”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你把随队医生的诊断报告发给我,我转给这边的专家,让他们提前准备手术方案。”
傅临渊沉默了两秒,声音里多了一些复杂的东西。
“好。嫂子,谢谢。”
挂了电话。
周锦华还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没有安慰她。
上一世,陆衍舟也是双腿被毁。
不同的是,上一世是我跪在医院门口哭,求医生救他。
我跑前跑后,联系专家,垫付手术费,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三个月。
他恢复意识后第一句话是问苏棠棠怎么样了。
第二句话是让律师来。
他要确认我有没有动他的钱。
第三个月的某一天夜里,他从噩梦中惊醒,对着我喊了一句苏棠棠的名字,然后清醒过来,看到是我,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厌恶。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医院走廊里坐到天亮。
那是我第一次认真想过”不活了”。
这辈子不一样了。
我救他,不是因为我还爱他,也不是因为我心软。
是因为我需要陆衍舟活着。
活着并且亲眼看到我变成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活着并且亲眼看到他失去的,远远不止一双腿。
手机震了一下。
苏棠棠的账号更新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她躺在医院病床上,肚子微微隆起,眼角挂着泪,但脸上带笑。
文字只有一行。
“大叔,我和宝宝等你回来。”
评论区已经炸了。
几千条留言,清一色的”加油””心疼””大叔一定会没事的”。
没有一个人提到我。
在陆衍舟的世界里,他的妻子从来就不存在。
我放下手机。
我走到窗边。
临江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有几栋在建的高楼,塔吊缓慢旋转。
我曾经觉得自己的人生也是灰蒙蒙的,看不到尽头。
但现在我知道了。
不是天灰。
是我站得太低。
我转过身,打开电脑。
“初予生物”的营业执照已经批下来了。
交易软件上,我投的第一只已经涨了百分之十一。
我又下了一单。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