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门口又挤进来几个女生。
“林夏,你让一下吧。”
“反正你家有钱。”
“你就当做善事了。”
“别真出事,到时候你也脱不了系。”
那些话像钝刀,一下下刮在林夏身上。
她看见周曼避开她的眼睛,看见孙倩手机屏幕上已经开了直播,看见赵小雅哭得肩膀乱抖,手却死死抓着栏杆最稳的位置。
林夏走到阳台门口。
“你先下来。”
“你先答应。”赵小雅咬着牙,“你当着大家的面说,你放弃保研名额,推荐我。”
林夏没有动。
赵小雅忽然松开一只手。
楼下炸开一片喊声。
周曼冲过来拽林夏袖子:“你还犟什么?她真跳了你赔得起吗?”
孙倩对着镜头哭:“林夏,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林夏看着赵小雅那张挂满泪的脸。
那眼泪流得太熟练了。
每次借钱不还,每次小组作业不做,每次考试前求林夏划重点,她都是这副样子。
林夏把文件袋打开,拿出那张签了导师名字的申请表。
“好。”她说。
走廊安静了一瞬。
赵小雅盯着她手里的纸。
林夏把申请表撕成两半。
纸张裂开的声音很轻,落在每个人耳朵里都像一声响亮的巴掌。
“我退出。”
赵小雅愣了半秒,随即哭得更大声。
“谢谢你,林夏,真的谢谢你。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孙倩立刻喊:“听见了吗?林夏亲口说退出了。”
周曼松了一口气:“先把她扶下来。”
赵小雅被扶进宿舍时,腿软得像站不住。她抱着孙倩哭,手却越过孙倩的肩,朝林夏这边比了一个很小的胜利手势。
林夏低头,把撕碎的申请表捡起来,一片一片放回文件袋。
赵小雅擦着眼泪说:“林夏,你别怪我。我真的没有办法。”
林夏看着她。
“你最近真的没有办法。”
赵小雅的哭声停了一下。
林夏拿起桌上的小熊挂件。
那是她准备送给导师女儿的小礼物,小熊肚子软软的,挂绳旧得像普通饰品。
她把它放进口袋,转身出了宿舍门。
楼梯口,几个女生还在小声议论。
“林夏家里那么有钱,让了也正常。”
“赵小雅挺可怜的。”
“可林夏努力了四年。”
“努力有什么用,人命当前。”
林夏下楼时,手机亮了一下。
发来消息的人只有两个字。
来吗?
林夏回了一个字。
来。
学院办公室门口排着队。
保研材料今天截止,走廊里站满了抱着文件袋的学生。
赵小雅被孙倩扶着走进来,脸色惨白,像刚从一场大病里捡回命。她一出现,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她就是昨天要跳楼那个?”
“听说林夏已经让了。”
“贫困生太难了,能理解。”
林夏站在队伍最后,手里的文件袋已经换了一只新的。
撕开的申请表被她用透明胶粘好,裂痕横在导师签名处,像一道无法洗掉的伤口。
赵小雅看见她,脚步顿住。
孙倩先开口:“林夏,你怎么还来交材料?你昨天当着那么多人说退出。”
周曼从办公室里出来,听见这话,眉头立刻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