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餐厅的时候，夜风很凉。
江然走在我旁边，忽然说了一句：”你今天话太少了，不像你。”
“我在想事情。”
“你以前想事情的时候话更多。你会列清单，列完了跟我一条一条过。今天你一条都没列。”
我站住脚步，看着胡同口那盏昏黄的路灯。
“可能是因为这次的清单太长了，还没列完。”
她没再说话。
我回到翠湖苑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客厅灯亮着，陆景深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
看到我进来，他合上文件，抬起头。
“你去哪了？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手机静音了。”
他皱了皱眉。”梵逸的赵锦程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要他们暂停补充协议？”
“那份协议我没有授权，签约流程不合规。”
“听晚，你能不能别搞这些。”他站起来，声音里有了明显的不耐，”梵逸的追加是白瑶的团队争取来的。人家出了力，凭什么不能分一杯羹？你拦着不让签，让品牌方怎么看我？”
“让品牌方怎么看你？”我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你有没有想过让我怎么看你？梵逸的代言是我花了半年谈下来的，合同上盖的是星辰传媒的章。你绕过我，用你自己的工作室跟人家签补充协议。陆景深，这叫什么？”
他愣了一秒。
“我以为方远跟你说过了。”
“方远跟我说什么？他是你的助理，不是你的传话筒。你要动我公司的合同，你应该自己跟我说。”
他的下巴绷了一下，走到窗前，背对着我。
“行，是我考虑不周。但这件事已经签了，你现在再去拦也没意义。品牌方不会因为一个流程问题就停掉。”
“那我换一个有意义的问题问你。”我走到他面前，着他看我的眼睛，”你的工作室，是什么时候开始筹备的？为什么用方远做法人？为什么林敏会出现在你的股东名单里？”
他的目光闪了一下，移开了。
“你查我？”
“我不需要查你。我是你的经纪人，行业里的事瞒不过我。”
“你是我的经纪人？”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我觉得陌生，”听晚，咱们把话说清楚。你现在是我的经纪人，还是我的老婆？你想用哪个身份跟我谈？”
“你觉得这两个身份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当我经纪人的时候，什么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你当我老婆的时候，也什么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你有没有想过，我受够了你什么都要管？”
他转身走向卧室。
“工作室的事，是我作为一个独立的艺人做的正常规划。每个到了我这个级别的演员都会有自己的工作室。你不要什么事都往坏处想。”
卧室的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万家灯火。
我打开手机，找到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看到了”三个字。
我想了很久，打了一行字过去。
“你是谁？”
发送。
等了十五分钟，没有回复。
我把手机放下，走到书房，打开电脑。
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
邮箱里静静地躺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我这五年来整理的所有合同副本。
每一份代言合同。每一份影视约。每一份综艺合约。每一笔收入明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