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晚女士,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右臂粉碎性骨折,需要立刻手术。手术费用大约八万,请家属尽快缴纳。”
八万。
我身上加上苏衍给的五千,总共不到六千块。
的住院费已经花了大半。
出租车堵在路上纹丝不动。
一点五十七分。
还有三分钟。
我扔下二十块钱跳下车,在车流中间狂奔。
穿过马路,绕过天桥,从一条小巷子里抄近道。
运动鞋底的胶皮跑得发烫,脚底磨出了水泡。
两点零一分。
我跑到了城东一中考点门口。
铁门。
关着。
我扑到铁门上,用力拍打。
“开门!让我进去!求求你们让我进去!”
保安从值班室探出头。
“考试已经开始了,迟到不能进。”
“就一分钟!求求你!”
保安摇了摇头,拉上了窗户。
我瘫坐在铁门前。
手里还攥着那张被汗水和泪水浸透的准考证。
头顶的太阳晒得我眼前发花。
手机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消息。
陆景深:「考完了?回我家,有话跟你说。」
方怡然:「念晚姐,景深让我告诉你,赵阿姨已经让人把你的出租屋收回来了。」
方怡然:「你别着急哦,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们。」
我坐在地上,把这些消息一条一条看完。
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天开始暗了。
高考结束的铃声从铁门里传出来,学生们说说笑笑地走出考场。
有人欢呼,有人拥抱,有人举着准考证自拍。
我蹲在墙角,看着他们从我身边经过。
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从墙角站起来,拍掉裙子上的灰,去中心医院。
苏衍的手术费还没交。
我把银行卡里最后的钱全取了出来,连同身上所有的零钱,一共五千三百四十七块钱。
缴费窗口的人看着我数零钱的样子,多看了我两眼。
“不够。手术费八万,你先交个定金也行,最少一万。”
我站在窗口前,盯着那个数字,大脑一片空白。
手机响了。
陆景深。
我接起来。
“苏念晚,我让你回来你没听见?”
“陆景深,借我八万块钱。我表哥要做手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跟我谈条件?”
“我没有跟你谈条件。我在求你。”
陆景深冷笑了一声。
“可以。回来,跪着求我,我就给。”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电话那头又传来声音——不是陆景深,是方怡然。
“念晚姐,景深喝了点酒,你别往心里去。不过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跟景深商量一下,一定帮你。”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像一层糖衣裹着刀片。
“只要你答应一件事就好了。”
“什么事?”
“退出。彻底从景深身边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