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手机,站在医院走廊的白炽灯下。
墙上的时钟指着晚上九点。
“可以。”
我说完这两个字,按下了挂断键。
十五分钟后,八万块钱到了我的账上。
转账人:方怡然。
附言:再见,念晚姐。
我去交了手术费,在苏衍的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
我在走廊里坐了四个小时。
凌晨两点,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手术成功了,但右臂的神经损伤比较严重,后续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不好说。”
我点了点头。
“谢谢。”
走进病房,苏衍还在中。
他的右臂被厚厚的石膏包裹着,脸上的擦伤结了痂。
我在床边坐下,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拿出手机,调出通话记录。
苏衍出事前两个小时打过一个电话,号码归属地是本地。
我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一个男人的声音接通了。
“喂?”
“你好,我是苏衍的表妹。他今天上午出了车祸,我想问一下,他出事前跟你联系过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你不知道?今天上午有个人打电话给苏衍,约他到云山路见面。他骑摩托车过去的,过十字路口的时候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了。”
“谁约的他?”
“不清楚。但苏衍接电话的时候我在旁边,他挂了电话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陆景深找我?那我去看看他想什么。’”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屏幕上的通话时长还在跳动——01:23,01:24,01:25。
我按了挂断键。
病房里很安静。
苏衍在床上呼吸均匀,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陆景深找我。
第二天早上,我从医院出来。
阳光刺得我眯起了眼睛。
我先去了的医院。
的病情稳定了很多,能坐起来喝粥了。
可她的眼圈是红的。
“晚晚,昨天有人来,说要收回房子,我们的东西……都被搬到楼道里了。”
我蹲下来,握住的手。
“,我来解决。”
“考完了?考得好不好?”
我张了张嘴。
“考得很好。”
从医院出来,我去了出租屋。
楼道里果然堆着我和的东西——几个编织袋,一床旧棉被,几件衣服,还有的中药罐子。
邻居王婶看见我,从屋里出来。
“晚晚,你的东西我先帮你收着,别让人踩了。”
“谢谢王婶。”
我把东西搬到王婶家,背上一个书包,里面装着课本、准考证和那只丑粽子布偶。
然后我去了陆家。
别墅的大门敞着。
客厅里,赵芳华和方怡然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