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看似简单的常识,对他来说,却是闻所未闻的低语。
他手里的动作更快了。
刺鼻的漂白水味、灰尘味、还有未散尽的血腥味,混杂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让人作呕。
但我毫不在意。
我需要他彻底崩溃。
一个人的意志力就像一皮筋,只有把它拉到极限,再稍微松一松,它才会彻底失去弹性,任人摆布。
周凯的意志,已经被拉到了极限。
现在,是时候给他一点“希望”了。
“清理现场,只是第一步。”我在他身后踱步,声音在空旷的楼里回响,“这是最基础的,也是最没用的。”
他停下动作,回头看我,不解。
“就算你把这里清理得比手术室还净,但人不见了,警方总要调查。她失踪前见过谁,联系过谁,社会关系是什么样的……这些东西,你抹不掉。”
周凯的呼吸变得粗重。
“那我……我该怎么办?”
“你需要一个替罪羊。”
我说得轻描淡写。
“一个比你更有人动机,更有作案嫌疑的人。把警方的视线,从你身上引开。”
“替罪羊?”他喃喃自语,眼睛里第一次亮起了一点光。
那是抓住救命稻草的光。
“对。”我走到他面前,蹲下,与他对视,“你刚才说,林晓月让她表妹来这里,是为了一个男人?”
“是……是的。那个男人叫顾伟,是个建筑设计师。晓月说……她表妹仗着家里关系,抢了晓月的,还勾引顾伟。”
“这个顾伟,你了解多少?”
“我……我见过几次。很高,很帅,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晓月很喜欢他,但他说他只把晓月当朋友。”
“很好。”我站起身,“一个经典的三角关系。情,是警方最容易接受的结案方向之一。现在,我们需要一点东西,能把顾伟和这个现场联系起来的东西。”
我环顾四周。
“你身上,或者你的车里,有没有顾伟的东西?一个打火机,一支笔,一张名片,什么都行。”
周凯愣住了,随即拼命摇头。
“没有!我怎么会有他的东西?”
“林晓月给你的呢?她让你来做这件事,总会给你一点关于‘目标’的信息或者物品吧?”
我的话像是一把钥匙。
周凯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手不自觉地伸向自己外套的口袋。
他摸了摸,然后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银色的袖扣,做工很精致,上面刻着一个字母“G”。
“这是……晓月前几天给我的。”他声音涩,“她说,这是顾伟掉在她家的,让我有机会还给他……她说这东西很贵,能让顾伟欠她个人情。”
我看着那枚袖扣,笑了。
林晓月,比我想象的还要恶毒。
她让周凯来人,却给了他一枚属于“情敌”的袖扣。
无论事成与否,她都准备好了退路。
如果周凯失手被抓,这枚袖扣就会成为顾伟有嫌疑的证据,把水搅浑。
如果周凯成功了,她也可以拿回袖扣,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好一招一石二鸟。
可惜,她算错了一件事。
她没算到,我会醒过来。
“把它给我。”
我伸出手。
周凯迟疑地把袖扣放在我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