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信。
从林晓月给他那枚袖扣开始，他就应该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棋子。
恐惧和求生的本能，战胜了那点可怜的爱情。
他颤抖着手，接过手机，点开了录音功能。
然后，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
在等待音响起的每一秒，我都能听到周凯心脏狂跳的声音。
就在我们都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一个清冷，甚至有些不耐烦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喂？”
周凯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按照我教他的话，开口了。
“事情……办妥了。”他的声音发飘，“她不会再来烦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我能想象，林晓月在那一头，正在飞速地思考，判断这句话的真伪和分量。
“处理净了？”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但异常冷静。
“……净了。”周凯看了一眼我，我对他点了点头。
“那就好。”林晓月的声音里透着满意，“你现在马上离开那里，把所有东西都处理掉，不要留下任何痕迹。记住，我们最近不要见面，也不要打电话。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是……”周凯按照我的指示，开始引导话题，“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你之前答应我的……”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林晓月粗暴地打断他，“按我说的做！还有，把那东西处理掉，别让人发现！”
“我……我都是按你说的做的，不会有事的，对吧？”周凯问出了最后一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嘲弄。
“当然。只要你管好你自己的嘴。”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周凯呆呆地举着手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我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手机，按下了保存录音的按钮。
“很好。符，你已经有了。”
现在，该进行最后一步了。
“把尸体处理掉。”
我看着周凯，缓缓说出这句话。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尸体……怎么处理？”
“跟我来。”
我带着他，走出了这栋烂尾楼。
月光下，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而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我的影子里，像一个无法挣脱的奴隶。
04
周凯的车是一辆普通的国产轿车，停在土路的尽头，车身沾满了泥点。
“后备箱打开。”我命令道。
他顺从地按了遥控钥匙。
后备箱里很乱，放着一些杂物，还有他刚才找出来的漂白水和抹布。
“把这些东西都拿出来。”
我指挥着他清空了后备箱。
“现在，把那个黑色的垃圾袋，还有你换下来的雨衣、手套，都放进去。”
他一一照做。
“还有你口袋里那个袖扣。”
周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说的是什么。
“袖扣……不是已经扔在楼里了吗？”
“我扔的是我的。”我摊开手，另一枚一模一样的袖扣正躺在我掌心，“你以为林晓月会只准备一枚吗？”
周凯的脸上露出了彻底的绝望和恐惧。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枚袖扣，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
林晓月给了他两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