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那个继承权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还在考虑。”
“你看,我知道你心里有想法。但我跟你说,这个钱放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一家人齐心。你看我在公司,马上就有升职的机会了,销售总监的位置,基本就是我和另一个人在争。这时候如果手里能有一笔活钱运作一下关系,对咱将来只有好处。”
“你要用我爸的拆迁款去请人吃饭搞关系?”
他的表情一僵。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钱在咱们手里统一安排,将来用在刀刃上。”
我把茶的吸管抽出来,回去。抽出来,又回去。
“宁宁?”
“顾城,那房子是我爸留给我的。我爸去世的时候你在什么,你还记得吗?”
他脸色变了:”你怎么扯到那儿去了?”
“我爸住院四个月,你一共去看了两次。第一次是我求你去的,第二次是葬礼。你妈一次都没来过。现在他人没了,房子值钱了,你们就都记起来了。”
“温宁。”他的语气硬了起来,”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我也有工作,我也不是故意的。你把账算这么清楚,那我们这子还过不过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然后回来看着我。
“行。你不想签就不签。但你想清楚,这个家不是你一个人的家,你一个人做不了所有的主。我妈那边你不给面子,以后有你难受的。”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以前所有的不满都藏在”你再考虑考虑””差不多就行了”下面。今天,他终于没忍住把底牌露了一角。
他转身回了卧室,门带上的那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了很久。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那杯化了一半的茶。
以后有你难受的。
他说的没错。
但谁难受,还不一定呢。
这件事之后,我和顾城之间的空气变了。
他不再主动提拆迁的事,但也不再给我买茶了。回家后把自己锁在书房里打电话,吃饭的时候看手机,话越来越少。偶尔我跟他说话,他回应的方式像是在敷衍一个不重要的同事。
可真正让事情变质的,是那个周末的家庭聚会。
刘英说是家里人好久没聚了,让我们周六回去吃顿饭。
我本来不想去。但顾城早上起来扔了句:”我妈让回去吃饭,你自己看着办,不去的话你跟她解释。”
我去了。
到了才发现,不只是刘英和顾振国。顾城的姐姐顾悦也在,还带了她男朋友。刘英的妹妹刘芳也来了,带着她儿子。满满当当坐了一桌。
饭吃到一半,刘芳忽然开口了。
“宁宁,听说你老家那边要拆迁了?了不得啊,一夜暴富了。”
我还没接话,刘英就笑着递了个眼色过去,然后转向我:”宁宁,你姨也就随口问问。不过这事你确实得尽快拿个主意了,你也知道,明川那个升职的事很关键,时间不等人。”
我握着筷子,看了一圈桌上的人。
顾城在低头喝汤,好像听不见一样。顾振国坐在最里面,眼神漫无目的地看着电视。顾悦一边刷手机一边嗑瓜子,嗑得嘎嘣响。
刘芳接过话:”是啊宁宁,你婆婆也是为你好。钱放在自己手里能什么?投进去让你老公升职,以后你跟着享福,多好的事。你要是抱着那笔钱不撒手,让外人看了,还以为你跟婆家不是一条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