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玲闭嘴了。
我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确认沈建国情况稳定了，跟护士交代了注意事项。
出来的时候，沈浩跟出来了。
“念念。”
“嗯。”
“医药费我来出。”
“不用。”
“我出。他是我爸，我是他儿子，这个钱不应该让你出。”
我看着他。
“你现在手头还有多少钱？”
他没回答。
“火锅店是不是已经亏了？”
他还是没回答。
“沈浩，你手里还剩多少？”
他靠在走廊墙上，低下头。
“还剩一百五。”
480万，剩了150万。
不到三个月。
“你先顾好你自己。”我说，“爸这边我管。”
“念念——”
“我说了我管。走了。”
我往电梯口走。
沈浩在身后喊了一句：“念念，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把钱败光？”
我停了一下。
没回头。
“不是知道。是怕。”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
回家的路上，小周问我：“沈总，明天还去医院吗？”
“去。”
“几点？”
“上午看完一个方案就去。”
“好的。”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往后退。
150万。
我妈走的时候，抢救费是我一个人出的。那时候我刚毕业两年，兜里只有两万块，剩下的全是信用卡和网贷凑的。
沈浩在那次之后跟我说了一句话：“念念，你先垫着，等我手头宽裕了还你。”
三年了，一分钱没还过。
有些账，不是钱的问题。
第13章
沈建国住院的第三天，我去送饭。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里面坐了四个人——沈建国、沈浩、赵玲，还有一个我没想到的人。
钱维。
他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手里拎着一兜水果，满脸笑容地跟沈建国聊天。
看到我进来，他站起来。
“哟，沈总来了。”
我站在门口没动。
“你来什么？”
钱维笑了笑：“来看看老爷子。我跟沈浩是朋友，前两天喝酒认识的。听说伯父住院了，过来看看。”
我看向沈浩。
沈浩有点尴尬：“钱维说他也是做设计的，正好聊得来——”
“你们聊得来？”
我的语气让病房里安静了一瞬间。
钱维一脸无辜：“沈总，怎么了？我不能来看看伯父？”
“钱维，你从我公司带走六个人，偷了三份设计底稿，挖走我的组长，抄我的方案——现在你跑来我爸的病房跟我哥称兄道弟？”
赵玲在旁边急了：“念念，你说什么呢？人家钱总是好心来看你爸——”
“你闭嘴。”
赵玲被我这两个字钉在了椅子上。
钱维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沈总，过去的事归过去。商场上各凭本事，我没有偷你的东西。至于何明，他是自愿跳槽的，我给的待遇好，这是市场行为。”
“那你来这什么？是市场行为还是私人行为？”
“我来看朋友的爸。这犯法吗？”
我走到他面前。
“钱维，我说一遍。离我家人远一点。”
他笑着看我，笑容里有一种让我很不舒服的东西。
“沈总，你也太敏感了吧？我和沈浩聊得挺好的。对了，沈浩说他的火锅店经营困难——我正好有朋友做连锁餐饮的，可以帮他对接一下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