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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陈默在麓湖别墅待了两天。

这两天林婉推掉了所有能推的会议,连董事局的周例会都改成了线上。她嘴上说“我只是正好也想休息”,而筑了32年的墙,有天破了缺口,食髓知味的林婉正依恋着他,陈默用读心术把她脑子里那句“我想多跟他待一会儿”听得一清二楚。他没有戳破,只是每天早上在她还没醒的时候让厨房多热一杯牛,等她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牛的温度刚好能入口。

第二天晚上,两人靠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林婉枕在他肩上,看到一半忽然说:“我以前觉得这座房子太大了。大到我回来的时候,脚步声在客厅里都有回音。但这两天——房子好像变小了。”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肩膀往自己这边拢了拢。面板安静地悬在视野右上角,进度条从16%缓慢爬到了18%。涨幅不大,但很稳。A级气运的常滋养,在契合度达到93%之后,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在涓涓细流般注入能量。

第三天傍晚,陈默接到红姐的电话。

电话那头不是红姐的声音,是阿虎。阿虎的嗓门平时又粗又响,此刻却压得极低,像是怕被谁听见:“默哥,出事了。我们在码头。”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说。”

“东兴帮没送那三百万。他们纠集了所有残余人马,还从外地调了一批打手,加在一起至少三十人。红姐下午只带了我和阿辉去码头巡查,被他们堵在仓库里了。我们冲出来了,但红姐——”阿虎的声音顿了一下,“红姐右肩被一螺纹钢捅穿了。流了很多血。她不让我打120,说要先打给你。”

“把定位发我。让她撑着。”

陈默挂了电话,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林婉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没有问红姐说了什么,只是从衣帽间拿出一件深灰色衬衫递给他,然后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去吧。公司的事我顶着,你不用心。”她把他的手机从茶几上拿起来放进他口袋里,动作很轻,“带她回来。你也别受伤。”

陈默点了点头,推开别墅大门。迈腾的引擎在银杏树下轰鸣着苏醒,轮胎碾过落叶,箭一样射出了麓湖片区。

码头在城南,是红姐手上最值钱的地盘之一。两个货运仓库、三条物流线、一个集装箱堆场,养活着她手下上百号人。东兴帮选在这里动手,不只是为了报仇,是要一口吞掉她的命子。

陈默把车停在码头入口处,没有关引擎。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码头的照明灯还没开,整个堆场笼罩在一片暗蓝色的暮色里。三号仓库门口的水泥地上有几滩新鲜的血迹,一串血脚印从仓库门口一直延伸到集装箱堆场的方向。

他沿着血脚印往前走。脚印尽头,红姐靠在一个集装箱上,左手按着右肩,暗红色旗袍的右边袖子已经被血浸透了,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水泥地上。阿虎站在她前面,手里攥着一沾了血的甩棍,脸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刀口。阿辉蹲在一旁,左脚踝扭伤了,站不起来。

“来了?”红姐看到陈默,咧嘴笑了一下,但脸色白得像纸,“妈的,三十个人堵我一个。老娘捅翻了六个,他们暂时退了。但刀疤脸放了话——他们今晚还会来,要把这码头烧了。”

陈默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按住了她正在渗血的右肩。触碰到伤口的瞬间,他的手指感受到了一种冷冰冰的触感——不是螺纹钢留下的创口本身,而是伤口边缘那种撕裂状的损伤。出手的人下了死力,钢管捅进去之后还在骨头缝里拧了一下。

面板弹出了能量视角。红姐右肩胛骨下方有一处骨裂,周围软组织严重挫伤,血管破裂的位置距离主动脉只有不到两厘米。如果钢管再偏两厘米,她现在已经不在了。

但她的左肩——那道七年的旧疤——今晚没有疼。在他触碰她之前就没有疼。因为她今晚流的血,比那道旧疤更疼。

陈默闭上眼睛,催动丹田处的碎片。金色光丝从掌心涌出,穿透红姐肩头的伤口,像一烧红的针扎进骨裂最深处。破裂的血管在金光的包裹下重新收缩止血,撕裂的肌肉纤维被一丝一丝地重新接合。面板上的进度条没有涨——他依然是在反哺,把这两天从林婉那里吸收的精纯元气灌进红姐的身体。

三分钟后,红姐右肩的渗血停止了。

“阿虎。”陈默站起来,声音很平静。

“默哥你说。”

“把红姐送回汽修厂。让老陈帮她重新包扎。”

“那你呢?”

陈默脱下林婉帮他整理好的那件深灰色衬衫,搭在红姐没受伤的左肩上,然后从地上捡起一掉落的钢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钢管上还沾着红姐的血。

“我去把今晚的事了了。”

红姐用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手指因为失血而冰凉,但力道很重:“三十个人。你一个人去?”

“三十个人,在钢厂那次你见过我能打几个。”陈默把她的手轻轻掰开,放回她膝盖上,“而且——你刚才说他们想烧你的码头。你跟他讲规矩,他跟你玩偷袭。这种架,不用约,不用等。”

他从腰后抽出红姐给他的那把短刀,在红姐手边的水泥地缝隙里。刀身乌沉沉的,刀刃上的波浪纹在最后一抹天光里微微发亮。

“你的刀,等我回来再还你。”

东兴帮的人没有退远。他们就在码头另一侧的四号仓库门口,三五成群地聚着,有十七八个,地上散落着啤酒瓶和烟头。有人拎着钢管,有人握着砍刀,有人正在往手上缠绷带。刀疤脸站在最中间,正给一个小弟指方向:“秦红棉受了那么重的伤,跑不远。把码头几个出口都堵死,找到她,别急着动手,先让她把码头转让协议签了——”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一钢管从暗处飞出来,精准地砸在他面前的水泥地上,溅起一蓬火花。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钢管飞来的方向。

陈默从集装箱的阴影里走出来。他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右手空空,左手在口袋里。背后的堆场灯光刚好亮起一排,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从集装箱堆一直延伸到刀疤脸的脚下。

“刀疤。”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码头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三天前在钢厂,红姐给你开的三百万,你没送来。今天你在她的码头上捅了她一钢管。三百万翻一倍,六百万。拿来,今晚就算了。拿不来,你把那条捅人的胳膊留下来。”

刀疤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声在空旷的码头上来回弹跳,带着一种被到绝路的人特有的疯狂:“就你一个人?陈默,你真以为你他妈是超人了?兄弟们,弄他!”

十七八个人,同时朝陈默冲过来。钢管、砍刀、甩棍,在码头照明灯的白光下交织成一片晃动的金属丛林。

陈默没有后退。他往前迈了一步。

第一个冲过来的打手是个光头,手里攥着一把砍刀,劈头砍下来。陈默侧身让过刀刃,左手扣住他握刀的手腕,往下一压——铜皮阶的力量加持下,光头的腕骨发出一声脆响,砍刀脱手。陈默接住刀,用刀柄敲在他太阳上,光头应声倒地。

第二个和第三个同时扑到。一钢管从左路抡过来,陈默低头避过,右手肘击中第二人的肋下,咔嚓一声,至少断了三肋骨。钢管从第三人手里脱手,陈默用膝盖接住,然后一脚踹在那人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集装箱上。

他每一次出手都净利落。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废话。一肘,一拳,一膝,一掌。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落在关节、肋下、颈侧——不是打死人的位置,但每一个位置都足以让人在三秒之内失去战斗力。铜皮阶的皮肤让那些砍刀和钢管在他身上留不下任何痕迹,而他的力量对普通人来说就是碾压。一拳打断骨头,一掌震退内脏。他在人群中像一台沉默的绞肉机,每一步都在往前推,每一步都有人在倒下。

十二个人。在不到五分钟内全部躺在水泥地上。剩下的六七个人开始往后退,手里的钢管抖得握不住。他们看向刀疤脸——刀疤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仓库门口,脸上的那道疤痕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

陈默踩着满地的钢管和砍刀往前走,走到一个躺在地上的打手旁边时,顺便把掉落的甩棍踢到一边,然后在刀疤脸面前停下来。刀疤脸的身后还站着一个戴金链子的中年人,那是东兴帮的二当家,外号“阿坤”。他的手里攥着一把,但刀尖在剧烈抖动,本没敢指向陈默。

“你说你后面有人。”陈默看着刀疤脸的眼睛,“谁?”

刀疤脸的嘴角抽了抽,嘴硬道:“你惹不起的人。”

陈默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拎起来按在仓库的铁皮墙上。铜皮阶的力量加持下,刀疤脸就像一片被钉在墙上的破布,双脚离地,脸迅速涨成了猪肝色。

“我问你最后一遍。谁。”

刀疤脸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司徒……我只知道姓司徒……是他主动找上我的……他说他想要你身上一块玉……但他不敢明着来,让我先试探……”

陈默松开手,刀疤脸摔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咳嗽。阿坤见势不妙,转身要跑,陈默伸出左脚轻轻一绊——阿坤整个人扑倒在地,飞出老远,门牙磕在水泥地上断了两颗,满嘴是血地趴着不敢动了。

姓司徒。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六百万。加上之前钢厂那三百万,一共九百万。一周之内打到红姐账上。少一个子,你不用送钱——我亲自去你家取。还有,今天在场所有人的医药费,你出。”

刀疤脸拼命点头。他的裤已经湿了一片,那道从眉骨斜到下巴的蜈蚣疤在照明灯下白得像一条死虫。

陈默站起身,回头扫了一眼满地呻吟的东兴帮打手,然后朝堆场入口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看着瑟瑟发抖的阿坤:“今晚码头上的血,是红姐流的。她流一滴,你出十万。算清楚了来找我。”

阿坤捂着断掉的牙齿,连痛都顾不上喊了。

陈默走回集装箱堆场时,红姐没有离开。她靠在集装箱上,身上披着他那件深灰色衬衫,右肩的绷带已经被专业的医用纱布重新包扎过,但依然能看到一丝隐隐的红色。她看着陈默从集装箱的阴影里走出来,看了一眼他身上那件白色背心——净净,连血点都没沾上几个。

“三十个人。”红姐说,声音还虚弱,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江湖味,“你一个人。全躺了。”

“刀疤脸不配合。多花了点时间。”陈默走到她面前,“他说背后有个姓司徒的。你认识吗。”

红姐摇头,想站起来。陈默伸出手,她拉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站起来之后没有松手,而是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在他刚才掐过刀疤脸脖子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红色印子——不是受伤,是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她的拇指在那道印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松开。

“那个姓司徒的不敢明着来,说明他忌惮。不是忌惮你——是忌惮你身上那块玉。”她抬起头看着他,右肩的绷带在照明灯下白得刺眼,“你上次说,想把我那安保公司的注册资本翻一倍。”

“记得。”

“等九百万到账,我全投进去。红棉安保,从今天开始不只是安保公司。以后码头、汽修厂、所有物流线,都归红棉旗下。公司正规化运营,但我手下的兄弟不养闲人。你当法人,我当总经理,不过我还有个想法,等会回去再详谈。”

“这公司你当法人。”陈默说,“我当战略顾问。股份你六我四。”

红姐愣了一下。法人不是虚职,是公司出事时第一个被追责的人。陈默把这个位置给她,不是推卸,是信任——信任她有足够的手段和底气扛起这面旗。而四六开的股份,他把大头让给她,不是谦让,是尊重。红棉的基是她十几年打下来的地盘和兄弟,他出钱出资源,她出人出命。四六开,刚刚好。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地上的短刀,收进腰间的刀鞘里。

“行。四六开。”她伸出手。陈默握住。这一次不是触碰,是正式的——手指收紧,掌心相贴,力道从指尖传到腕骨再传到肩胛。红姐的右肩还在隐隐作痛,但她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

“默哥。”红姐松开手,看了一眼满地的东兴帮残兵,“今晚你帮我把码头保住了。以后你的事,就是红棉的事。那个姓司徒的,我会帮你查。”

陈默点头。面板安静地悬在视野右上角,进度条从18%降到了16%——反哺红姐的伤势消耗了一部分积蓄。但他不在意。红鸾软玉是双向共生,他能反哺出去的,迟早能从她们身上加倍吸收回来。更重要的是,今晚这场战斗让他确认了一件事:铜皮阶在普通人面前是碾压级的优势,但如果那个姓司徒的真的是古武世家的人,他现在的实力还差得远。三个月铁骨境的目标,从今晚开始,不再只是一个倒计时,而是一个具体的、迫在眉睫的硬仗。

红姐被阿虎扶着走向越野车,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陈默。她的右肩还缠着绷带,旗袍的右袖被剪掉了,露出一截苍白的胳膊。但她的眼神里已经恢复了那种江湖大姐大的狠厉。

“默哥,你说得对。有些架不用约,不用等。但今晚这场架你帮我打了。那个姓司徒的架,以后让我帮你打。”

陈默没有说话。他看着她上车,越野车的尾灯在码头出口处闪了两下,然后消失在夜色里。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掌心——那道暗金色的光纹正在缓慢地搏动着。16%。铜皮阶的路还没走完,铁骨阶还在前方。

但在他身后,十七八个东兴帮的打手正被各自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刀疤脸捂着脖子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断了两颗门牙的阿坤用袖子捂着嘴,血从指缝间滴在码头的灰尘里。东兴帮从今晚起,名存实亡。

陈默坐回迈腾的驾驶座,发动机低沉地轰鸣起来。手机屏幕上,林婉发来一条微信:“怎么样了?”

他回了一个字:“妥。”

然后踩下油门,朝汽修厂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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