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颗蛇头同时转向，六只暗红色的竖瞳在浓雾中亮得瘆人。
李昊的思维在这一瞬间以一种近乎冷酷的速度运转起来。
四阶妖兽。他在图书馆的妖兽图鉴里读到过三首雾隐王蛇的资料——四阶初级妖兽，成年体长超过十五米，三颗蛇头分别掌控三种不同的攻击方式。中间的蛇头喷射毒雾，覆盖范围超过五十米，毒性能在三十秒内让一个三阶武者的神经系统彻底瘫痪。左边的蛇头控雾海中的水汽，能制造出足以扭曲光线的幻象。右边的蛇头则负责物理攻击，咬合力超过三百吨，一口能把装甲车咬成两截。
更致命的是它的鳞甲。三首雾隐王蛇的鳞甲在四阶妖兽中也算得上顶尖，硬度堪比四阶合金，而且鳞片表面覆盖着一层天然的“雾铠”——那是辐射能量和水汽凝结成的半固态护盾，普通刀剑砍上去连痕迹都留不下。三阶以下的攻击对它来说等于挠痒。
弱点只有一个。三颗蛇头的颈部连接处，有一块三角形的软鳞区域，那是三颗蛇头共用的神经中枢所在。刺穿那块软鳞，三颗蛇头会同时瘫痪。但软鳞区域被三颗蛇头层层保护，想要攻击到那里，必须同时避开来毒雾喷射、水汽幻象和物理咬合的三重攻击。
“苏沐雪。”李昊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没有动，“你的寒月剑法能制造多低的温度？”
苏沐雪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在这种生死关头会问这个问题。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极限最低是零下八十度，但需要三秒蓄力。”
“三秒够了。”李昊的语速极快，条理清晰，“三颗蛇头分工明确，这是优势也是劣势。优势是三线攻击无死角，劣势是——每条攻击线的控制权都在单一一颗蛇头上。中间蛇头管毒雾，左边管幻象，右边管物理攻击。如果能短暂废掉其中一颗蛇头的感知能力，它的三线协同就会出现缺口。”
“你想废掉哪一颗？”
“中间的。”李昊盯着三颗蛇头中央那颗体型最大的蛇头，“毒雾是范围攻击，也是它最强的压制手段。只要能废掉毒雾蛇头的热感应器官，它就没办法精准锁定我们的位置，毒雾只能乱喷。而你——用零下八十度的极寒剑芒，短时间内冻结毒雾蛇头周围的温度。蛇类的热感应器官对温度变化极度敏感，骤冷会让热感应器官暂时失活。”
“可就算废了毒雾，还有幻象和物理攻击——”
“幻象交给我。”李昊打断她，“化境巅峰的感知力能看穿大部分水汽幻象。物理攻击我来硬扛——六倍秘技叠加的穿透力是二百一十六吨，虽然不到它咬合力的上限，但足够在它咬中我之前刺穿它的下颌。唯一的问题是你——你必须独自面对右边的物理攻击蛇头至少三秒。三秒内，我会解决中间的毒雾蛇头，然后回头支援你。”
苏沐雪看着他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沉默了一秒，然后握紧银剑：“我做。”
“听我口令。”
三首雾隐王蛇显然不打算给猎物太多商量战术的时间。中间蛇头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嘴巴骤然张开到极限，一股暗绿色的毒雾如同高压水枪般朝两人狂喷而来。毒雾所过之处，地面上散落的陨石碎片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坚硬的岩石表面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凹坑。
与此同时，左边蛇头的竖瞳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周围浓雾中骤然浮现出无数道扭曲的蛇影，从四面八方朝两人包抄过来。右边蛇头则如同一柄被抛石机甩出的攻城锤，张开布满倒钩的巨口朝苏沐雪当头咬下。
三道攻击，几乎在同一瞬间发动，配合得天衣无缝。
“现在！”李昊暴喝一声。
苏沐雪的银剑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寒芒。剑身上的寒冰符文全部亮起，周围的温度在一瞬间骤降到零下八十度。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密的冰晶，浓雾中的水汽被冻结成一片片雪花。剑尖直指毒雾蛇头的热感应窝——那道极寒剑芒如同一无形的冰锥，精准地刺入了毒雾蛇头眼窝下方正在翕动的感热孔。
毒雾蛇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整个蛇头猛地向后仰去，喷射中的毒雾骤然失去了方向，歪歪斜斜地朝天空中喷去，没有一滴落在两人身上。热感应器官被极寒冻结，毒雾蛇头暂时“瞎”了。
但左边蛇头的水汽幻象已经近在眼前。数十道扭曲的蛇影从不同方向扑来，每一道都散发着真实的意，肉眼完全分不假。但李昊本没有用肉眼看。他闭上眼睛。化境巅峰的感知力全开，空气中的气流波动、温度变化、辐射尘的细微扰动——每一条信息都被他的感知力捕捉、分析、锁定。在入微巅峰的感知世界里，幻象只是一团没有实体的水汽，而真正的蛇头——左边那颗控幻象的蛇头——正躲在其中一道幻象后面，准备偷袭苏沐雪的侧翼。
“左边，二十度角，距离七米。”李昊报出坐标的同时，身体已经化成一道残影。
化境腿法的全力爆发让他的速度快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八十倍时间加速区里的五个分身同时完成了对左侧蛇头攻击轨迹的预判分析，将最佳切入角通过心意互通实时传递给本体。他的身体在浓雾中画出一道几乎没有弧度的直线，獠牙刃在掌心翻转，刀尖对准了左边蛇头下颌的鳞甲缝隙。
秘技融合区——六倍叠加。
二百一十六吨的穿透力在刀尖上炸开。刀尖从鳞甲缝隙中刺入，贯穿下颌肌肉、切断舌骨、穿透上颚，最后从蛇头顶部穿出。一刀，贯脑。
左边蛇头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幽蓝色的竖瞳瞬间熄灭，控水汽幻象的能力也随之消失。周围数十道扭曲的蛇影在同一瞬间崩散，化为漫天的水珠洒落在地。
“解决一个。”李昊拔出獠牙刃，刀身上的墨绿色血液还在滋滋冒着热气。但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向右边——苏沐雪正在以惊人的身法闪避着物理攻击蛇头的疯狂追击。
物理攻击蛇头的咬合速度比毒雾和幻象更快，每一次张口闭口都像一柄巨型捕兽夹在空气中咬合。苏沐雪将家传游龙步催动到了极限，白色身影在蛇头的追击下如同一片在暴风中飘摇的落叶，每次都险之又险地贴着利齿边缘闪过。但她的左肩已经被蛇牙划开了一道半尺长的伤口，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袖。
“撑住！”李昊的声音还没落地，苏沐雪脚下的碎石忽然松动了一下。她的重心偏了不到半寸——就是这半寸的偏移，让她的闪避动作慢了零点一秒。物理攻击蛇头的巨口已经将她完全笼罩，上下颚开始合拢。
躲不开了。
苏沐雪闭上眼，将银剑横在身前。她知道这一口下来，就算能挡住利齿，三百吨的咬合力也会把她连人带剑压成肉泥。但等了一秒，预期的剧痛没有到来。她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只手——李昊的左手，死死按在蛇头上颚的鳞甲上，右手的獠牙刃从蛇头下颌的软鳞处刺入，刀尖贯穿下颌、钉入上颚，将整张蛇嘴硬生生撑住了。
他的左臂青筋暴起，磐石铸体诀大成的肌肉纤维在极限负荷下发出刺耳的嗡鸣。三十六吨基础力量对抗三百吨的咬合力，就算有獠牙刃卡住蛇嘴做杠杆支撑，也只能撑不到一秒。但这一秒，已经够了。
“中间蛇头，热感应快要恢复了——用极寒剑芒，封它的毒囊！”李昊厉声喝道。
苏沐雪几乎是本能地挥剑。银剑再次爆发寒芒，零下八十度的极寒剑芒精准地刺入中间蛇头下颌处的毒囊位置。毒囊里的毒液在极寒下瞬间凝固膨胀，将毒囊从内部撑裂。墨绿色的毒液混合着冰碴从蛇鳞缝隙中喷涌而出，毒雾蛇头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嘶鸣，彻底失去了喷毒能力。
李昊借着这个机会拔刀后撤，左手松开蛇头上颚。物理攻击蛇头的巨口轰然合拢，獠牙刃在上下颚的咬合力挤压下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刀身上的裂纹骤然扩大，但终究没有断裂。
三颗蛇头废了两颗。剩下的物理攻击蛇头虽然咬合力依然恐怖，但没了毒雾的远程压制和幻象的视野扰，单打独斗的威胁已经大打折扣。李昊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化境腿法再次爆发，身体如同鬼魅般绕到物理攻击蛇头的盲区——那是颈部连接处，三颗蛇头交汇的那块三角形软鳞区域。
獠牙刃的刀尖对准了软鳞的正中央。
“最后一刀。”
六倍叠加的穿透力再次炸开。獠牙刃整没入软鳞，刀尖穿透神经中枢，从蛇头的另一侧穿出。这一次，三颗蛇头同时僵住了。六只竖瞳在同一瞬间失去光泽，像是三盏同时熄灭的灯。十五米长的庞大身躯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轰然倒地。地面的辐射尘被砸得高高扬起，形成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坑底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沐雪拄着银剑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李昊拔出獠牙刃——刀身在拔出的瞬间发出一声脆响，刀刃上那条裂纹终于贯穿了整把刀。獠牙刃，断了。刀尖部分留在了蛇颈的软鳞里，刀身只剩半截，断口处参差不齐。这把跟了他大半个月的二阶牙刀，在击四阶妖兽的最后一击中彻底报废。
李昊看了一眼断刀，面无表情地将半截刀身回腰间的刀鞘，走到苏沐雪面前，从帆布包里掏出止血粉和绷带，蹲下身开始处理她的伤口。动作很熟练，和之前在十万大山里给她包扎时一模一样。
“你又救了我一次。”苏沐雪的声音有些沙哑。
“队友之间，应该的。”李昊头也不抬，手指熟练地将绷带绕过她的肩膀，力度不轻不重。
苏沐雪沉默了几秒：“刚才物理攻击蛇头咬下来的时候——你冲过来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更快。你又突破了？”
“没有。只是在战斗中把《清风步》和《游龙步》的精髓融进了基础腿法里。”李昊包扎完毕，站起身，“之前腿法虽然入了化境，但步法底子还是基础腿法的框架。两门身法武技都是黄级下品，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基础扎实，融入腿法体系后，短距离爆发速度提升了大约三成。”
苏沐雪低头看着肩膀上整齐的绷带，没有再说话。战斗中融合两门新武技——这种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
李昊走到三首雾隐王蛇的尸体前，将手掌按在冰凉的蛇鳞上。
【检测到可转化能量源：四阶初级变异妖兽“三首雾隐王蛇”完整尸体】
【转化率：45%】
【转化中……】
【转化完成，获得本源能量：5480点】
【当前本源能量：20412点】
【已达到激活第六个分身所需能量（16000点），是否激活？】
五千四百八十点。四阶妖兽的转化效率比三阶高出了整整两个档次。现在他的本源能量已经突破两万点，足够激活第六个分身，甚至还多出四千多点。但李昊没有急着激活——五个分身在八十倍时间加速区里同时修炼的消耗已经相当可观，再多一个分身，消耗会进一步增加。在确保本源能量能支撑五个分身持续修炼到武道高考之前，他不打算贸然增加负担。
“等回到学校再说。”他在心中默念，将系统提示暂时压了下去。
“李昊。”苏沐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站在黑色巨石的裂缝边缘，银剑的寒芒照亮了裂缝深处的景象，“你过来看看这个。”
李昊走过去，低头看向裂缝深处。裂缝呈倒三角形向下延伸，越往下越宽，最深处大约有二十米。裂缝底部的岩壁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幽蓝色光点，如同夜空中最密集的那片星域。那些光点不是零散的矿石碎片，而是一整条完整的矿脉——极品星陨铁矿的矿脉。矿脉沿着岩壁延伸出去至少有三十米长，最宽的地方接近两米，矿石品质从荧光强度来判断，远超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块星陨铁碎片。
更让人心跳加速的是，矿脉正中央有三块拳头大小的矿石，荧光亮得几乎刺眼。那是矿髓——整条矿脉最核心的部分，经过数万年辐射淬炼凝结出的矿髓。一块矿髓的价值，就抵得上整条矿脉其余矿石的总和。
“三块矿髓。”苏沐雪的声音有些发颤，“每一块都至少值两千万星币。加上矿脉本身的矿石，这一条矿脉的总价值——怕是要破亿。”
“采。”李昊只回了一个字。
两人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将矿脉中最精华的部分开采完毕。三块矿髓小心翼翼地装进特制的防辐射储存盒，六十多块高品质矿石塞满了四个人的背包和储物袋，连张恒的重盾后面都绑了十几块。裂缝深处还有一些零散的矿石碎片，但品质不如已经开采的部分，两人没有继续贪多——雾海里的辐射浓度在矿脉被开采后明显上升，再待下去防辐射药剂可能会顶不住。
回到坑壁上方时，张恒和林小雨看到两人满身血污、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爬上来的样子，同时松了口气。
“你们在下面到底经历了什么？”张恒一边接过苏沐雪肩上沉重的背包一边问，“刚才坑底传来那么大的动静，我们在上面都能感觉到地面在震——是不是碰到高阶妖兽了？”
“四阶妖兽，三首雾隐王蛇。”苏沐雪简短地回答。
张恒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四阶？你们两个人打四阶妖兽？打赢了？”
“李昊的。我打了个辅助。”苏沐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张恒转头看向李昊，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兄弟，你是真不当人了。”
林小雨推了推眼镜，用一种研究稀有物种的眼神盯着李昊看了好一会儿：“二阶初期，单四阶妖兽——我不说这是武道史上绝无仅有的记录，但至少在江南市的武道史里，我没有找到任何一例类似的记载。等回到学校，你能不能配合我做几个测试？不抽血，只是做一些基础的基因反应检测——”
“不行。”李昊脆利落地拒绝了。
林小雨撇了撇嘴，没有继续纠缠，但从她的眼神来看，显然没打算放弃。
四人就地清点收获。三块矿髓，市价估值六千万星币以上。六十二块高品质星陨铁矿石，每块均价一百五十万，总价九千三百万。加上之前猎的熔岩角蟒材料六百万、四条暗鳞蟒材料八百万、两头二阶中级妖兽材料和妖丹加起来也有小两百万——这次进山六天的总收益，保守估计超过一亿七千万。
一亿七千万。这个数字让张恒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林小雨推眼镜的频率明显加快了，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在计算税费和分成比例。只有李昊和苏沐雪相对平静——矿髓和矿石还没有变现，数字终究只是数字。
“按之前约定的分配比例。”苏沐雪率先开口，“三首雾隐王蛇和矿脉都是李昊主攻，他拿五成。剩下五成，我拿两成，张恒和林小雨各拿一点五成。有没有意见？”
张恒立刻摇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意见没意见，一点五成也有两千多万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说实话，我全程就扛了几次盾，能分这么多已经是血赚了。”
林小雨也点头：“矿脉的开采和鉴定还需要苏家的渠道才能变现，一点五成很合理。倒是我有个问题——李昊那五成里，有三块矿髓是锻造武器的核心材料。你是打算卖掉，还是自己留一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昊身上。
李昊沉默了几秒：“留一块。獠牙刃断了，我需要一把新刀——用矿髓锻造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