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轩跑了近二十分钟才猛地刹住脚步。不是没力气了，而是身后压没响起预想中的追赶声，既然没人追，那还跑个毛线。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后背被标哥用手机狠砸的那几下，用手机尖角砸的，这种钝痛必须要缓解。
他找了个墙角靠下，大口喘息，直到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才把头上的橡皮筋弄下来，随手丢掉，胡乱理了理汗湿的头发，抬起头，警惕地打量四周。
前面是一个小商业区，后面是一整排的建筑，路灯全黑着，只有厂房顶上几盏大功率射灯明晃晃地照着围墙，白灼灼的光把半条街都铺亮了。厂子内部是自己发电的，跟外面这片黑灯瞎火的停电区是两个世界。这是一个大厂子，厂名“三星电子”。
“！怎么跑到三星厂这边来了？”李云轩低声自语了一句，迅速走进了商业区，目光一扫，径直钻进了男厕所。
不到一分钟，他又骂骂咧咧地退了出来：“妈的，大城市的人也不讲卫生，水龙头全是坏的，滴水不漏。”
他看了看附近，街上空荡寂静，连只野猫都没有。略一迟疑，转身，溜进了隔壁的女厕所。
还好，女厕的水是通的，他迅速将那双浸染了血和酒棉手套脱下，扔进旁边满是污物的垃圾桶。然后把手伸到水柱下，用力搓洗，每一处可能残留痕迹的地方都不放过。
这才从裤兜里掏出那台波导手机，按亮屏幕，调出手电筒功能。
一束微弱的白光射出。他背对着门口，用身体挡住光线，将裤兜里的钞票全部掏出来，在洗手池上，快速清点。
三次抓取，有零有整。总共九千一百多块，在厂子里打一年螺丝，都挣不了这么多。
李云轩将钱分成两叠，一叠八千，一叠一千多。
关上水龙头，走出女厕，目光扫过旁边堆满生活垃圾和泔水的角落。他走过去，用卡子，撬处墙面一块旧砖，一手刀砍成两半。
将那厚厚一叠八千块钱用废报纸包紧，塞进墙砖后的空洞里，再将那半截断砖严丝合缝地拍回去。
用手掌使劲拍打了几下墙面，直到新堵上的砖块与周围墙面几乎齐平。为了确保万一，他又从旁边的垃圾堆里抓了几把烂菜叶、馊饭和汤水，胡乱甩在那块砖及其周围。
烂菜叶子糊在墙，浑浊的汤水顺着砖缝慢慢渗入，迅速掩盖了所有新近动过的痕迹，只留下一片令人作呕的污秽。
“都弄成这样了，捡垃圾的都不会来扒这里吧。”李云轩对自己的杰作点了点头，迅速离开了这个臭气熏天的角落。
在路边弄了一辆自行车，朝着光电厂的方向猛蹬。夜风扑面，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也将最后一点血腥气和紧张感吹散在身后。
他不敢去慧姐那里，这种事就怕人知道。
回到光电厂附近，他将自行车随手扔在路边草丛，没走正门，熟练地翻墙回到宿舍区，躺回自己床上，安心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