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裴川把老宅的门从里面闩死，从灵泉空间引出今天的全部产出——一升泉水，一滴不剩，全倒进了那只缺了口的木盆里。
衣服脱了扔在椅背上。
他整个人坐进盆里，幽绿色的泉水没过腰腹，清凉的渗透感从每一个毛孔钻进去，比第一次更细腻，更深入。骨骼和肌肉发出的响动几乎听不见了，改造进入了精修阶段。
裴川闭着眼靠在盆沿上，脑子里盘算着眼下的家底。
爷爷留下来的东西他今天全翻了一遍：
三亩荒地，地契压在八仙桌抽屉最深处，红印还清楚。
一栋漏顶的老宅，估值基本等于零。
几件蛀了虫的旧家具。
一个搪瓷茶缸里塞着的存折——余额二百零三块七毛。
加上他自己身上的全部现金——手机支付宝里剩下的八十六块，口袋里的钢镚儿加起来四块五。
总资产：二百九十四块二毛。
不够在镇上买一袋像样的复合肥。
面板上的灵气值在灵泉水的浸泡下缓慢爬升，从3.2跳到3.5，又从3.5爬向3.8。
速度太慢了。
裴川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又瞟了一眼底部那行灰色小字。
【阴阳调和可大幅提升灵气恢复速度。】
他移开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泉水泡得泛着淡绿光泽的小臂。
肌肉纤维的纹理在水光下清晰得像雕刻出来的，每一块都紧实饱满，跟三天前那个久坐办公室的废柴判若两人。
他攥了攥拳，感受了一下力道。
今天踹那个矮墩的时候，他其实只用了六成力。
够了。
先不想灵气的事。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搞钱。
裴川泡够了时间，起身擦净，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屋顶的窟窿开始列计划。
第一步：开荒。三亩地先整出一亩来，撒种子试水。
第二步：种菜。灵泉水加上百草令，如果效果跟那棵桃树一样——他就有底了。
第三步：拉到镇上卖。看看市场认不认。
第一步最吃时间。三亩荒了两年的地，杂草疯长，石头遍地，光靠一个人一把锄头，少说得上四五天。
行。
那就。
第二天天没亮裴川就起了。
灵泉水泡过一夜的身体状态极好。他扛着锄头到了后院的三亩荒地，看着齐腰深的杂草和散落遍地的碎石，深吸一口气。
开。
锄头刨进土里，连带土翻起一大片杂草。灵泉水改造后的臂力让每一锄都又快又深，普通人一锄下去能翻巴掌大一块地，他一锄下去翻出来的面积是人家三倍。
但三亩地就是三亩地。
太阳从东边的山脊爬上来，光线从清冷变成灼烫。裴川的后背被晒得发烫，汗从额头往下淌，顺着下巴滴在翻开的黑土上。
手掌磨出了第一个血泡。
他没停。
锄头刨破一个泡，又磨出第二个。虎口的旧茧被磨薄了，新嫩的肉露出来，辣地疼。
他还是没停。
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从早上五点到下午六点，中间只啃了两个从老宅翻出来的冷馒头，就着灵泉水咽下去。
一亩。
整整一亩地被他从荒草里硬生生刨了出来。
黑色的泥土翻到表面，带着湿的泥腥味，在夕阳下泛着油光。杂草堆成了小山，碎石捡出来堆在地头。
裴川扶着锄头站在地头，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汗把整件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能拧出水来。
两只手全是血泡和裂口，抓锄头柄的位置磨出了新茧。
但灵气值——
终于动了。
面板弹出来的时候，他差点笑出声。
【灵气值：5/10。】
不光是灵泉水泡澡的增益。一整天高强度的体力劳作让身体的灵气运转效率拉到了极限，加上昨晚那0.2的阴阳调和残余，恰好凑够了门槛。
面板中央，百草令那一栏从灰色变成了明亮的翠绿色，字体在闪。
【百草令已解锁！】
【功效：触摸植物可注入灵气，加速生长周期，同步提升果实品质。初始影响范围：1亩。冷却时间：24小时。】
裴川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
他转身回了老宅，翻箱倒柜，从爷爷的柜子最底层翻出来一个牛皮纸袋。
袋子上写着“早熟五号白菜”，生产期是两年前，保质期三年。
没过期。
裴川攥着这袋种子，站在老宅堂屋里，看着窗外那片刚刨出来的一亩黑土地。
嘴角慢慢咧开，虎牙露出来。
“爷爷，你孙子这一把赌赢了。”
他把种子揣进兜里，从灵泉空间引出半升泉水装在水壶里，推门出去。
路过院墙缺口时，他低头看了一眼苏婉清家的方向。
灶房的烟囱冒着细细的白烟，飘着一股红薯粥的味道。
裴川想了想，转身回屋。
翻出爷爷柜子里另一个纸袋——辣椒种子。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一亩地光种白菜也太单调了。”
停了一下。
“明天去镇上看看还有什么种子，手里这二百九十四块钱，省着点花，应该够买个三四样品种。”
面板在角落里安静地亮着。
【提示：百草令冷却中，24小时后可再次使用。建议宿主持续积累灵气值，扩大种植范围。升级至LV1需灵气值50。】
裴川把面板关了。
五十点。
路很长。
但至少，第一步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