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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天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

裴川扛着锄头到了后院,一脚踩进菜地就知道出事了。

靠东边那一亩白菜——被人连拔了。

整整齐齐的菜垄被踩得稀碎,白菜杆折断了扔得满地都是,菜叶上沾满了泥巴和脚印。地头的两棵番茄苗也被撅断了,竹竿架子歪倒在沟渠里。

田埂的软泥上,两道清晰的摩托车轮印从东面岔路口一直碾到地头,再原路退出去。

宽胎。抓地纹粗。

裴川蹲在被毁的菜垄旁边。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攥着锄头把的右手,五手指一节一节收紧,指关节捏得发白,骨缝里传出极细的咔哒声。

他蹲了整整两分钟。

然后站起来,把锄头杵在地上,缓缓扫了一眼那两道轮印。

宽胎、175规格、抓地纹磨损严重——左侧比右侧浅半公分,说明后轮轮毂有轻微变形。

全村骑摩托车的不超过六个人。175宽胎、后轮变形的——只有一辆。

张德才那台破嘉陵。

“裴娃子!”

老李头的声音从田埂东头传过来。老头叼着烟锅小跑过来,一看到满地的烂菜叶子就骂了句娘。

“我他祖宗!这是哪个畜生的!”

他蹲下来扒拉了两片菜叶子,又弯腰看了看轮印,浑浊的老眼闪了闪。

“轮印是张德才那辆破摩托的。后轮打过歪,全村就他那一辆歪轮子。”

裴川没说话。

老李头站起来,磕了磕烟灰,声音压低了半截:“娃子,这事儿你别急着去找张德才。他就是个狗腿子,背后使唤他的是张德贵。你上回在集市卖菜的事传回来了,张德贵坐不住了。”

“我知道。”

“他想你走。”老李头的烟锅指着被毁的菜地,“毁你的货源,断你的财路。你要是忍不住动手打了张德才,他就报警告你故意伤害——他堂哥在镇派出所有人。”

裴川嗯了一声。

“那就不打。”

他弯腰捡起一片被踩烂的菜叶子,在指间捻了捻。澄绿的汁液从叶脉里渗出来,染了一手指。

好好的灵品菜。

毁了一亩。

按五块一斤算,六百斤上下。三千块。

裴川把菜叶子扔掉,擦了擦手,转身出了菜地。

“李叔,帮我看着地,我去趟镇上。”

老李头:“买什么?”

“摄像头。”

——

镇上电子维修铺。

裴川花了五十二块钱买了一台二手的红外线夜视摄像头——外壳磕掉了一块漆,镜头有道浅划痕,但老板保证夜视功能完好,拍二十米内的清晰度没问题。

又花了八块钱买了两节充电电池和五米防水电线。

一共六十块。

回到菜地,他把摄像头绑在田边那棵歪脖子槐树的高处枝杈上,用枯叶和草遮住,角度对准田埂入口。

做完这些,他把被毁的一亩地重新整了一遍。

烂菜叶和断全部清理净,碎石捡出来码到地头。头正毒的时候翻完最后一垄,后背的汗衫拧得出水。

然后他回了老宅。

闩上门,进灵泉空间。

十平米的空间里,靠墙的一排木架上摆着十二个粗陶花盆——每盆里扎着一棵白菜苗和两株辣椒苗,叶片翠绿,系在灵泉浸润的土壤里扎得又深又密。

备份。

打从第一批菜种下去的时候,裴川就养了这批留种苗。

灵泉空间里没有外界温差和虫害,灵气浓度是外面的五倍,苗子长得比田里的还壮。

他把十二棵白菜苗和全部辣椒苗取出来,连夜移栽进被毁的那一亩地里。

灵泉水浇下去,百草令灌下去。

凌晨两点。

裴川蹲在地头抽了半烟,看着月光下嫩绿的苗尖从土里钻出来,一寸,两寸,半尺——比前两茬还快。

面板跳了一下。

【百草令催化中。预计72小时后可收获。】

【品质预估:良品·上阶(趋近极品)。】

他把烟头掐了踩灭,拍了拍手上的土。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嚓响了一声——蹲太久了。

月亮挂在后山山脊上,青白色的光把三亩菜地照得亮堂堂的。

新苗在夜风里轻轻晃。

裴川看着那片绿油油的地,嘴角的弧度冷了下来。

“张德贵。”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石头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以为毁我的菜就能治我?”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歪脖子槐树上那台红外摄像头的位置。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红光。

“那你玩得太小了。”

他往回走了两步,突然停住。

老宅方向安安静静的。但隔壁苏婉清家的灶房窗户透出一豆灯光——这个点了,她还没睡。

裴川站了几秒。

想起今天下午给小月扎第四次针的时候,苏婉清在旁边递毛巾擦他额头上的汗。她的指尖擦过他鬓角时,碰到了耳廓边缘的皮肤,温热的触感像一枚小小的烙铁印上去。

他当时没躲。

她也没收。

面板上苏婉清的好感度已经升到了38。

裴川深吸一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眼前的麻烦很实在——张德贵不会只出这一招。毁菜只是试探,后面还会有断水、投毒、甚至更恶心的手段。

他需要更多的钱,更强的灵气上限,和一个让张德贵不敢轻举妄动的筹码。

面板上灵气值安静地挂着——5.6/10。

距离给小月彻底治愈还剩三次针灸。每次消耗两到三点。

距离LV2需要累计100点灵气。

他现在每天的灵气自然恢复加上泡灵泉水,满打满算也就三到四点。

不够。远远不够。

裴川走回老宅,推开院门的时候,一阵夜风从隔壁院子吹过来,带着灶房里煮红薯的甜香,和一股极淡的、皂角混着什么花香的味道。

他的脚步顿了一拍。

隔壁灶房的窗户咯吱一声推开了。苏婉清探出半个身子,木簪拆了,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碎花衬衫的纽扣只扣了三颗,领口在昏黄灯光里敞着一片幽暗的阴影。

“裴川?这么晚还没睡?”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没遮住的关切——和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细微颤抖。

裴川停在矮墙边,月光从他头顶落下来。

他看着窗户里那张被灯火烘出暖色的脸,和肩头散落的长发,还有领口那片若隐若现的锁骨线。

沉默了两秒。

“婉清。”

他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不是“嫂子”,不是“苏婉清”。

是婉清。

窗户里的女人身体僵了一瞬,眼睛里的光摇晃了一下。

“小月明天的针灸完了之后……你晚上有空吗?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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