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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比枪法?满足你。”沈飞挪开脚,冷漠地俯视着他。

人群迅速转移到实弹射击靶场。

泥水顺着陈大山的作训服往下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泥坑。

一百多号夜老虎连的兵,死气沉沉地跟在后面。

格斗被一招秒,这帮心高气傲的兵王连头都抬不起来。

靶场建在山坳里,三面环山,风向复杂多变。

此时正值正午,阳光刺眼,远处的靶纸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陈大山捂着被强行接上的肩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着沈飞挺拔的背影,眼底满是不甘。

“萧冷!出列!”陈大山咆哮出声,牵动伤口,疼得嘴角一抽。

队伍最右侧,一个身形削瘦如同竹竿的列兵,悄无声息地迈出队列。

他眼神孤冷得像一头荒原独狼,大步走到射击地线。

手里提着一把磨掉部分烤蓝的八五式狙击。

这是夜老虎连的底牌,整个东南军区排得上号的顶尖神。

萧冷站定,没有敬礼,冷冷地盯着沈飞。

“教官,近战格斗你赢了,全连服气。”

萧冷大拇指拨开狙击枪的保险,金属摩擦声清脆刺耳。

“但在咱们侦察连,枪法才是硬道理。不会玩枪,就别想让我们低头。”

沈飞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想怎么比。”

萧冷没有说话,直接转身,单膝跪地。

他将狙击枪的护木稳稳架在沙袋上。

连看都没看正前方一百米、两百米的固定环靶。

枪口缓缓抬高,越过靶位,直接对准了四百米外的后山半山腰。

那里长着一棵枯死的老榆树。

山坳里的风向标被吹得疯狂转动。

风速起码达到了四米每秒,且是侧向风。

“测距四百二十米,侧风四级。”旁边的观测手咽了一口唾沫,大声报出数据。

这种恶劣条件,用老式八五狙打四百米外的一片树叶,在常规部队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片枯黄的叶子脱离树枝,在空中打着旋儿急速坠落。

萧冷的右眼死死贴着瞄准镜,呼吸在瞬间停止。

“砰!”

枪声如同撕裂麻布般炸响。

四百米外,那片还在半空中飘荡的落叶,被一分为二。

去势不减,深深嵌进后方的树里,炸出一团木屑。

全连老兵原本萎靡的脊背,瞬间挺得笔直。

压抑的喝彩声在队列中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

这就是他们夜老虎连的傲骨。

陈大山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挑衅地看向沈飞。

“小白脸,你要是能打中四百米的固定靶,老子就算你赢。”

沈飞连余光都没给陈大山。

他踩着战术靴,不紧不慢地走向一旁的武器陈列架。

武器架上,摆满了刚保养过、泛着枪油光泽的九五式自动。

沈飞的手指在九五式的枪管上掠过,却没有停留。

他的目光落在武器架最底层。

沈飞随便拿起一把老式81杠。

枪身沉重,烤蓝已经剥落了大半,连最基础的光学瞄准镜都没有。

队列里立刻传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几个老兵交头接耳,看着沈飞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外行。

“拿八一杠跟八五狙比准头?脑子进水了吧。”

“这枪有效射程也就四百米,飞出三百米弹道就飘了。”

萧冷从地上站起,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握着狙击枪的手指用力泛白,觉得沈飞这是在故意羞辱他。

“教官,用打狙击靶,你输了也不会有人服气。”萧冷声音冷硬。

沈飞单手掂了掂这把老枪的重量,感受着金属的重心。

没有检查枪械,而是直接向旁边的人要了一条黑布。

作训参谋正拿着战术板记录成绩,听到这话直接愣在原地。

“教……教官,你要黑布什么?”

沈飞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声音透着强烈的上位者威压:“拿过来。”

作训参谋手腕一抖,圆珠笔掉在地上。

他不敢多问,手忙脚乱地从一旁的医疗急救包里翻出一条黑色的遮光三角巾。

一路小跑着递到沈飞手里。

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沈飞将眼睛死死蒙住。

双手绕到脑后,打了一个死结。

靶场瞬间死寂。

连风卷起地上沙尘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百多号桀骜不驯的兵王,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仿佛见鬼了一般。

陈大山张着嘴,下巴像脱臼了一样合不拢。

“疯了吧……蒙眼射击?”

一个老兵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发颤。

“四百米靶,他不看目标?他连方向都不知道啊!”

这已经不是托大,这是彻头彻尾的找死。

实弹射击,一旦脱靶流弹伤人,总教官也得上军事法庭。

萧冷死死盯着蒙上眼睛的沈飞,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沈飞接下来的动作,彻底让这群兵王的认知崩塌。

随后双手如残影般将枪械拆解。

退弹匣、卸防尘盖、拔复进簧、拆机匣。

金属零件碰撞的清脆咔哒声,像疾风骤雨般密集响起。

不到四秒钟。

一把完整的八一式自动,被拆成了一堆零散的部件,精准地散落在射击台的木桌上。

全连鸦雀无声。

萧冷的眼角疯狂抽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这盲拆速度,连他这个每天抱着枪睡觉的狙击手,都做不到一半。

还没等众人从骇然中回过神。

沈飞的手指在桌面上拉出一道残影。

手精准地摸到每一个零件,仿佛那双眼睛透过黑布依然能视物。

重新组装。

机匣归位、复进簧压入、防尘盖锁死。

金属咬合的摩擦声清脆利落,没有半点卡顿。

并拉动枪栓。

清脆的拉栓声在死寂的靶场上回荡。

一颗黄澄澄的五六式弹被暴力送入枪膛。

沈飞蒙着黑布,身姿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标枪,傲然挺立在射击地线上。

没有采取跪姿或者卧姿。

就是最简单、最考验据枪稳定性的立姿。

枪托狠狠抵住右肩窝。

蒙着眼的沈飞连停顿都没有,抬枪就射。

“砰砰砰砰——”

一整个弹匣三十发在短短几秒内全部倾泻而出。

枪口喷吐着半米长的耀眼火舌。

灼热的黄铜弹壳如同金色的瀑布,连成一线,砸落在水泥地面上。

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巨大的后坐力撞击在沈飞的肩窝上,他却连半毫米的位移都没有发生。

稳得像一尊生铁浇筑的雕塑。

三十发打完。

枪机空仓挂机,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沈飞单手拎着发烫的枪管,随手将扔在木桌上。

木桌被砸出一道凹痕。

整个靶场只剩下弹壳在地上滚动的叮当声。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远处的靶标,本不相信这能打中。

对讲机里传来了报靶员颤抖到变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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