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发……全部十环靶心!同、同一个弹孔!”
对讲机里的声音让整个靶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作训参谋手里的对讲机滑脱,“吧嗒”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电池摔飞了出去,滚到泥坑里。
没有一个人去捡。
一百多号兵王死死盯着远处的靶纸。
喉结集体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在靶场上清晰可闻。
那是四百米外的靶标。
蒙眼,立姿无依托,老旧的八一杠,三十发连射。
同一个弹孔。
这把枪的物理极限,被硬生生拔高到了神迹的地步。
陈大山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音。
憋了半分钟,硬是没憋出一个字。
他引以为傲的夜老虎连神,在这三十发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队伍最前方。
“哐当。”
萧冷手中的八五式狙击无力滑落,重重砸在碎石地上。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自己平时当命一样护着的配枪。
双膝一软,萧冷整个人脱力般跪在地上。
他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
引以为傲的狙击信仰,被沈飞闭着眼踩得粉碎。
“这不可能……这违背了弹道学……”
萧冷喃喃自语,指甲抠进头皮渗出几丝血迹。
他知道自己遇上了真正的枪神。
那是他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鸿沟。
沈飞抬起手,一把扯下脑后的黑布。
随手将布条扔在萧冷面前的泥水里。
黑色的布条沾满泥浆,慢慢沉入水底。
“枪法,不过如此。”
沈飞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像一把冰冷的刀刮过所有人的耳膜。
队列里的兵王们死死咬着牙,腮帮子高高鼓起。
没人敢出声反驳。
军队里,实力就是尊严。
陈大山红着眼眶,梗着脖子大吼。
“教官!枪法我们认栽!”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指着背后的群山。
“你有什么招,全使出来!”
沈飞冰冷的目光扫过他。
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抬腕看了一眼战术手表,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全体都有,三十公里重装越野,三分钟后起跑。”
队伍里传出几声压抑的闷哼。
刚经过格斗被秒,又受了枪法的精神打击。
现在直接来三十公里重装越野?
这是要把他们往死里练。
“怎么,跑不动?”
沈飞冷笑出声。
“不想跑的,现在就去把臂章撕了,滚回老家抱孩子。”
这句话彻底刺痛了这些骄傲的老兵。
陈大山猛地捶了一下口。
“夜老虎连没有孬种!全体准备负重!”
老兵们迅速冲向装备堆。
背囊、防毒面具、工兵铲、四颗教练手雷、一把自动。
水壶灌满,弹袋塞满沙子。
标准的三十公斤单兵负重。
不到两分钟,所有人集结完毕。
大滴的汗水顺着陈大山的脸颊往下流。
他盯着沈飞空空如也的双手,扯了扯嘴角。
“教官,你不带装备?”
“你要是空着手监督我们跑,兄弟们就算跑死也不服。”
沈飞没有解释。
他转身走向旁边的军需物资车。
一把拽开军绿色的篷布。
他伸手拎出两个装满沙袋的标准三十公斤行军背囊。
左右手各一个。
一百二十斤的重量,在他手里就像拎着两袋棉花。
沈飞将两个背囊用伞绳死死捆在一起。
双臂发力,直接将这坨庞然大物甩上肩膀。
沉重的背带瞬间勒紧他肩膀的肌肉,作训服被拉扯出深深的褶皱。
陈大山的眼珠子快凸出来了。
他指着沈飞后背,手指抖得像通了电。
“六……六十公斤?教官,三十公里背这个,会死人的!”
其余的老兵齐刷刷后退了半步。
背着六十公斤走完三十公里都不可能,更别提越野跑。
作训参谋吓得脸都白了,冲上来想要拦住沈飞。
“教官,这不符合大纲规定,您的膝盖承受不住的!”
沈飞紧了紧前的卡扣,声音如同机械般冷漠。
“我背六十公斤。”
“谁要是落后我一米。”
“今晚不用吃饭了。”
说完,沈飞转过身。
战术靴猛地踏在起跑线上。
“出发。”
没有发令枪,也没有口哨。
沈飞像一头出闸的凶兽,瞬间窜了出去。
第一公里的配速,他直接拉到了惊人的三分半。
背着六十公斤的重物,他跑出了轻装百米冲刺的速度。
陈大山带着队伍在后面拼命追赶。
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胶鞋踩在泥坑里,泥巴飞溅在他们的脸上、嘴里。
五公里。
十公里。
阳光变得毒辣,烤得地表的空气扭曲变形。
沈飞的步伐依然稳定,频率没有一丝紊乱。
拥有系统赐予的完美级身体素质,他的肌肉酸代谢率远超常人。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
额头上甚至连汗水都没流几滴。
陈大山身边的老兵开始掉队。
有人脚步踉跄,摔在尖锐的石头上,磕破了膝盖。
鲜血渗进作训裤里,又咬着牙挣扎着爬起来。
“连长……我不行了……心脏要炸了……”
一个班长吐出一口酸水,脸色煞白,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跑!死也要死在道上!”
陈大山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二十公里。
山路变得崎岖陡峭。
荆棘划破了他们的作训服,在胳膊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队伍拉成了一条长长的散兵线。
沈飞始终保持在他们前方五十米的位置。
那个背着六十公斤庞大背囊的背影。
成了一座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山。
死死压在每一个夜老虎连士兵的心头。
彻底击碎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尊严。
二十八公里。
陈大山觉得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每一脚踩下去都像踩在刀刃上,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他视线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
只能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连头都没回一下的。
绝望在所有人的眼底蔓延。
这本不是人。
这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几个小时后,夕阳西下。
天边燃起大片的火烧云,将终点线的黄土地映得血红。
沈飞停下脚步,战术靴稳稳踩在终点线上。
他单手解开卡扣。
六十公斤的背囊砸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整个地面跟着震颤了一下。
后方,大批大批的老兵互相搀扶着越过终点线。
他们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个接一个,像烂泥一样瘫软在黄土里。
剧烈的喘息声在黄昏中此起彼伏。
作训服早已被汗水和泥浆裹成了一层硬壳。
陈大山双膝跪地,双手死死撑着地面,胃里翻江倒海,大口大口地吐着黄水。
最后一名老兵口吐白沫地瘫倒在终点线前。
而沈飞却连大气都不喘一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这群痛苦呻吟的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