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冷酷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每一个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重锤般砸在他们心上。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兵王?”
“连我一个机关参谋的背影都看不见?”
黄昏的残阳如血,将终点线的黄土地染得通红。
风吹过山坳,卷起一阵夹杂着汗臭与硝烟味的尘土。
一百多号夜老虎连的兵,像一滩滩烂泥般趴在地上。
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发出嘶哑的抽气声。
没人反驳。
没人敢抬头看一眼沈飞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
羞愧感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一下下割着他们的神经。
陈大山双手死死抠进黄土里。
指甲缝里塞满了泥沙,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苍白。
他刚才吐光了胃里的酸水,现在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艰难地偏过头,视线落在沈飞脚边那个巨大的战术背囊上。
六十公斤。
一百二十斤的死重。
伞绳紧紧勒进帆布里,勒出深深的沟壑。
刚才有个不信邪的老兵,试图用脚去踢开那个挡路的背囊。
结果脚尖刚踢上去,背囊纹丝不动,老兵自己却被反作用力震得跌坐在地。
陈大山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他抬起头,目光顺着那个沉重的背囊往上移。
沈飞穿着单薄的作训服,身姿挺拔得像一杆刺破苍穹的标枪。
没有大汗淋漓,没有气喘如牛。
甚至连战术靴的边缘,都没有沾染多少泥泞。
这本不是人。
这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战争野兽。
陈大山脑海中闪过今天发生的一切。
格斗,一招锁喉砸进泥潭。
射击,蒙眼三十发同孔神迹。
越野,负重翻倍全程碾压。
他们夜老虎连引以为傲的资本,在这个年轻的少校面前,被踩得连渣都不剩。
那些所谓的骄傲,现在看来就像个可笑的跳梁小丑。
军队里,达者为先,强者为王。
拳头硬,就是唯一的真理。
陈大山咬破了嘴唇。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用满是泥浆的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
双臂撑在地上,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他要把自己从烂泥里。
膝盖刚离开地面,小腿肚子立刻传来一阵痉挛。
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陈大山闷哼一声,身体往前一扑。
他没有倒下。
右手死死撑住地面,左拳猛地扬起,对着自己抽筋的小腿狠狠砸了两拳。
沉闷的击打声在寂静的终点线旁格外刺耳。
趴在地上的老兵们纷纷转过头。
他们看着自己的连长,看着那个昔里不可一世的东南军区第一刺头。
陈大山的军绿色背心已经被汗水泡得发白。
他晃了晃脑袋,甩掉发梢上的汗珠。
双腿颤抖着,一点点站直了身体。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他站得笔直,像一棵扎在岩石缝里的倔强野草。
陈大山双眼猩红,布满血丝。
他直面沈飞冷酷的目光,再也没有了初见时的轻蔑与桀骜。
有的只是深深的敬畏,以及对纯粹强者的狂热臣服。
他猛地抬起右手。
五指并拢,指尖轻触帽檐。
一个标准到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军礼。
“夜老虎连,全体都有!”
陈大山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扯着嘶哑的嗓子仰天怒吼。
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撕裂了黄昏的宁静。
这声怒吼,像一道闪电劈进了所有老兵的骨髓里。
狙击手萧冷第一个做出反应。
他用那把没装的当拐杖,死死抵住地面。
牙关紧咬,硬生生撑起了削瘦的身体。
他拔出,立正,敬礼。
突击手雷暴趴在泥坑里。
他大吼一声,双手抓住旁边战友的武装带,两人互相拉扯着爬了起来。
膝盖上的皮肉磨破了,鲜血顺着小腿往下流。
他毫不在意,站直身体,右手猛地举到眉边。
一个接着一个。
泥浆包裹的躯体从黄土中接连站起。
有人腿软得站不住,旁边的战友就用肩膀死死顶住他。
一百多号人。
一百多双布满血丝、透着狼性的眼睛。
他们看着前方的沈飞。
那是他们无法逾越的高山,更是能带他们走向巅峰的战神。
“见过总教官!”
陈大山再次咆哮。
“见过总教官!”
一百多名士兵整齐划一地怒吼出声。
声音震破云霄,在群山之间久久回荡。
惊起远处树林里一片归巢的飞鸟。
这一刻,夜老虎连的傲骨被彻底打碎,又在沈飞的锤炼下重新塑造成了钢铁。
沈飞的脑海中,清脆的机械音突兀响起。
【叮!检测到目标群体心理防线已击溃。】
【夜老虎连全员初步归心。】
【忠诚度面板已激活。】
【当前人均忠诚度突破六十及格线,忠诚状态:敬畏服从。】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阶段建军任务,奖励积分两千点。】
沈飞没有去管系统的提示音。
他站在原地,任凭山风吹动他作训服的衣角。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冷峻的面庞上,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一百多名满身泥泞的士兵保持着敬礼的姿势,像一排静默的兵马俑。
没有任何人敢在这个男人面前放下手臂。
沈飞的目光缓缓扫过陈大山、萧冷、雷暴。
扫过每一张被泥水和汗水覆盖的脸。
这些兵底子不错。
骨子里的血性没丢,缺的只是一把能把他们打磨开锋的铁锤。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散兵游勇,锻造成让全世界胆寒的戮机器。
看着眼前心服口服的士兵,沈飞满意的点了点头,但嘴角的弧度却透着残忍。
“很好,热身结束。”
“从明天凌晨开始,‘周’正式开启。”
“我希望你们的骨头,比你们的嘴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