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必要说大话吗?”
赵军良嘴角一耷拉,语气有些不善。
这些老娘们顿时心里一惊。
这位四爷在屯儿里的威望还是很高的,毕竟当年从战场上下来的。
他说的话,没人不信。
“哎呦!山河可真是有本事了!”
“山河啊,你今年也十八了吧?可不小了,该讨个老婆热炕头了。”
“婶子我娘家侄女,跟你同岁,人长得水灵,活也利索,给你介绍介绍,咋样?”
一个脸盘子圆圆的婶子抢先一步,挤到赵山河跟前,热络地说道。
“去去去,你娘家那侄女黑得跟锅底似的,能配上咱山河?”
“山河,听大娘的,大娘的女儿秀丽你知道的,就比你大三岁!”
说话的人是许大娘,看着赵山河双眼都放光了。
另一个不甘示弱的大娘也凑了上来,一把拉住赵山河的胳膊。
“这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秀丽那丫头屁股大,一看就是能生养的,你觉得咋样?”
这位大娘显然是和许大娘是一伙儿的。
一时间,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把赵山河围了个水泄不通,唾沫星子都快把他淹了。
在这个年头儿,能吃上饭、吃上肉,就是天大的本事。
猎户可不是人人都能当的,这不仅得有胆气,还得有能耐。
能从野兽嘴边抢食,安然无恙地从大山里走出来,这本事比啥都金贵。
赵山河这一下,算是成了屯里大娘、婶子们眼里的香饽饽。
“婶子、大娘,各位长辈,我还小呢,暂时还不打算娶媳妇。”
赵山河被她们的热情搞得有些招架不住,只能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往后退。
“再说,我现在兜比脸都净,哪有钱娶媳妇啊,自个儿吃饭都还费劲呢。”
“等我多打些猎物,攒够了钱,再说这事儿哈。”
赵山河并没有把话说死。
毕竟,他如今已经不是那个二十一世纪的单身狗了。
既然穿越到了这个时代,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几乎是每个男人的必经之路。
国家正是百废待兴,鼓励生育的时候,你敢打一辈子光棍?
屯里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
他也想着,靠着这身打猎的本事,将来能有个知冷知热的媳妇,娇妻在怀,儿孙满堂,才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山河这孩子就是实诚,有担当啊!”
先前说话的许翠大娘眼珠子一转,当即拍着巴掌说道。
“大娘给你做主了,一会儿就让秀丽过来给你收拾收拾屋子。”
“你瞅瞅你那屋,冷锅冷灶的,没个女人家拾掇,那哪像个过子的样啊?”
这位许翠大娘,丈夫前些年牺牲在了战场上,一个人拉扯着四个孩子,子过得紧巴巴的。
她家跟赵山河家虽然都姓赵,可早就出了五服,到赵山河和赵秀丽这一代,已经是第八辈儿了,算不上什么近亲。
“去去去,你个老娘们胡说八道什么?”
不等赵山河回话,一旁的赵军良眼睛一瞪,顿时厉声怒斥。
“秀丽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这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你他娘的别没屁搁愣嗓子,坏了孩子的名声!”
这个年代,贞洁看得比命都重。
且不说赵山河愿不愿意,万一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对谁都不好。
再说了,赵山河正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这一来二去的,谁敢保证不擦枪走火?
“哎呀,他四爷,我这不也是想撮合撮合俩孩子嘛,您消消气。”
许翠被赵军良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却也不恼,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没办法,男人没了,家里四个孩子张嘴等着吃饭,全靠她一个人撑着。
要不是国家每月还有些烈士补贴,她们娘几个早就饿死了。
如今看到赵山河这个潜力股,她哪能不心动?
“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
赵军良哼了一声,斜了她一眼。
“想分点肉就直说,拐弯抹角的!一会儿让你家那个瘪犊子过来拿!”
赵军良此话一出,许翠当即眼前一亮,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好嘞,好嘞!多谢他四爷!多谢四爷!”
赵山河跟赵建国对视一眼,总算从人群里脱了身,继续抬着野猪朝自己家走去。
沿途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几乎半个屯儿的人都跟着出来了,队伍浩浩荡荡,跟赶集似的。
“我的老天爷,山河,这头大炮卵子少说也得有五六百斤吧?”
“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肥的!”
有人一边死死盯着那晃晃悠悠的猪肉,一边不住地咽着口水。
赵山河笑了笑,应道:“差不多吧。”
“山河,你看这大炮卵子肉这么多,你一个人也吃不完啊,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给大家伙分分吧?”
突然,一个尖利的声音从人群里钻了出来,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娘们一脸贪婪地走上前来。
“对啊山河,你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么些猪肉啊,给大家分一分呗!也让大伙儿都跟着你沾沾光!”
人群立刻开始动起来,这年头,谁家能隔三差五见着荤腥?
如今赵山河打了这么大一头野猪,更重要的是,他家里就他一个人,无牵无挂。
这要是不上来占点便宜,那简直都对不起自个儿。
赵山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五婶儿,”他目光如刀,直直地看向那个带头起哄的老娘们,“这头大炮卵子,可是我拿命换回来的。”
“我赵山河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当年我爹妈走了之后,曾经接济过我、给我送过一碗粥、一个窝头的,今天都过来,最少分二斤猪肉走!”
此话一出,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了。
能来看热闹的,大多当年都没搭理过那个父母双亡的可怜小子。
这个被称为五婶儿的婆娘,更是其中之一。
当年赵山河的爹妈下葬没几天,她就惦记上了他赵家的老宅子,想撺掇着自家男人去占了。
只不过她男人,也就是五叔,为人还算正直,当场就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两人甚至为此还打了一架。
赵军良在一旁抱着胳膊,眼神里满是欣赏。
他还真怕赵山河这小子脸皮薄,应付不了这种场面,没想到处理得如此脆利落,有恩报恩,想占便宜?门都没有。
“没听见山河说的吗?”赵军良往前一站,虎目一扫,“还瞅啥啊,赶紧都撒冷滚家去吧!”
随着他一声呵斥,在场的人群一哄而散。
只剩下了被点名的五婶儿,还有几个屯子里的泼皮无赖,依旧杵在原地不肯走。
他们就想赖在这里试试,万一赵山河最后心一软,能分一点给他们呢?
“我说山河,你五婶儿说的也对啊,你这么多肉,一个人吃不完,不给大家分分,最后也得放烂了!”
一个吊儿郎当的中年人晃悠着走了出来。
“多少给爷们点儿,俺们心里也记你的情啊。”
说话的人叫赵大彪,屯里人送外号“赖彪”。
这家伙就是个十足的混不吝,成天游手好闲,连自家地里都长满了草。
只要他盯上了谁家有好吃的,就往人家门口一坐,不给点东西,这家伙就能坐到天黑。
赵建国本就是个火爆脾气,一看这赖彪又出来打秋风,顿时火气就上来了。
没等赵山河说话,他把肩上的木棍往地上一顿,指着赵大彪就先骂了起来。
“我说赖彪,你他娘的是不是想找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