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爷，这可不行，一码归一码。”
赵山河见四爷只要一头小野猪，当即就急了。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认真。
“您也跟着担了那么大风险，进山出力，还帮我镇场子，说啥也得分啊！”
谁知赵军良听完，眼珠子一瞪，蒲扇般的大手差点拍到赵山河的脑门上。
“说什么混账话呢！老子稀罕你那点玩意儿？”
他吹胡子瞪眼，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架势。
“我这么大岁数了，要那么多钱啥？带到棺材里去？”
“老子就拿这头小黄毛走，回去打打牙祭就成了。”
“不过那俩熊胆，你先给我，我怕你小子弄不好。”
“到时候白糟蹋了这么好的东西。”
赵山河叹了一口气，四爷爷的脾气他还是知道的。
他说不要，你就是放在他家里，他也能给你扔出来。
“行，都听四爷爷的！”
处理好肉之后，赵军良却并没有着急离开。
而是搬了个马扎坐了下来。
“山河，你过来，我给你说点事儿。”
赵山河不明所以，蹲在赵军良一旁。
“咋了？四爷爷。”
赵军良思忖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和你秦玉嫂子的事儿，最近传出了不少风言风语。”
“你他娘的心疼他们一家子，能不能别那么招摇过市的！”
“一百多斤猪肉啊，你晚上抹黑过去不行吗？”
这个年头，名声要是坏了，哪怕是男人，也不好娶媳妇。
不过现在赵山河可是出了名了，不知道有多少惦记着给他说媳妇呢。
“四爷爷，你也知道，我爹娘死后，是二叔和二婶儿把我养大的。”
“现在栓柱哥成了这样，他们一家子，我不能不管啊！”
赵军良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赵山河有良心。
可别人不这么想啊，毕竟人心可不都是好的。
“你跟秦玉那丫头，真没啥啊？”
赵山河突然冒出来一句这话，瞬间让赵山河头大。
“四爷爷，你还不知道我吗？”
“那种事儿我能？我可把栓柱哥当我亲哥，秦玉嫂子那就是我亲嫂子啊！”
赵军良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也是真害怕赵山河一个头脑发热，做了什么后悔的事儿。
他这么有本事，以后娶啥样的媳妇娶不到啊？
“我看许翠家的那姑娘，就不错。”
“今天一大早还给你送吃的呢。”
说到这里，赵军良咧嘴一笑，开始打趣起赵山河来。
可没想到赵山河竟然没有反驳，而是顺着他的话说道：“秀丽姐是不错。”
赵军良一听，顿时心里一喜，这事儿竟然有门儿！
“哈哈哈，你小子要是喜欢，就懂点事儿。”
“一会儿弄上半扇小黄毛，给人家送过去，表表心意！这年头，实在东西比啥虚的都强！”
“你要是实在磨不开这个脸，老子这张老脸豁出去了，替你去说说也行！”
许大娘家里的子虽说也紧巴，但好歹有栓柱爹的烈士补贴撑着，不至于饿死。
而且赵秀丽姐妹兄弟几个都大了，能帮衬家里，就剩个小儿子还没成年。
许翠那个人是爱占点小便宜，可那也是没法子的事。
一个女人家，拉扯四个孩子，不精打细算着过，怎么活下去？
所以这些年，赵军良打了猎物，总会主动给那边送点，虽说出了五服，可到底都是一个老赵家，能帮就得帮。
“四爷爷，我知道了。”
赵山河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一会儿我就去送猪肉去！”
赵军良满意地笑了。
他这辈子无儿无女，早就把爹娘双亡的赵山河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子。
有生之年，要是能看到他娶妻生子，家里重新热闹起来，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能享受到膝下承欢的滋味了。
“行了，那这头小黄毛我就抬走了。”
赵军良“嘿”地一声站起身，走到那头小黄毛跟前。
一弯腰，一使劲，那几十斤重的野猪就被他轻轻松松地扛上了肩头，脚步稳健，丝毫不见老态。
“剩下的，你自己处理吧。”
送走了四爷，赵山河拿起那把磨得锃亮的猪刀。
对着剩下的一头小黄毛，“哐哐”几下，利索地劈成了两半，估摸着也有个二十多斤。
昨天是给赵秀丽家送了两斤肉，可那是公野猪的肉，又老又膻，实在算不上好吃。
但这小黄毛的肉就不一样了，鲜嫩得很。
接着，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两只硕大的熊掌上。
黑亮的毛皮，弯钩似的利爪，透着一股子野性的威严。
都说熊掌是人间至味，可这玩意儿怎么拾掇，他却是一窍不通。
正好，一起拿过去，问问许大娘会不会做。
她持了一辈子家务，兴许知道怎么弄。
到时候，就在她家一块儿把这稀罕物给消灭了，也算大家尝个鲜。
主意打定，赵山河便不再耽搁。
他嘱咐啸天在家好好看门，然后锁好了院门。
一手拎着半扇野猪肉，一手提着那只沉甸甸的熊掌，朝着胡同深处的赵秀丽家走去。
赵秀丽家跟他家就在一条胡同里，只不过赵山河家在胡同口，赵秀丽家在胡同里面。
刚走到那熟悉的院门口，还没等他抬手敲门，“吱呀”一声，院门从里面被拉开，迎面就撞上了正要出门的许大娘。
“哎呦！山河，你咋来了！”
许大娘先是一愣，随即一双眼睛就像是长了钩子似的，死死地勾在了赵山河肩膀上那一大块白花花的猪肉上，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她当然知道赵山河猎了两头熊的大事，只是那会儿人山人海的，她一个妇道人家没好意思往前凑。
再说了，女儿秀丽已经和他搭上话儿了，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发展去吧。
“大娘，我给你们送点小黄毛的肉！”
赵山河笑着把肉往前递了递。
“这肉鲜嫩，比昨天那大炮卵子的可好吃多了！”
他顿了顿，又把另一只手提着的熊掌亮了出来。
“啊对，还有这个。”
“都说熊掌好吃，可我长这么大头回见，压儿不会做，就想着来问问大娘你，知不知道怎么拾掇这玩意儿。”
看到赵山河提着这么老多肉过来，许翠心里可是乐开了花儿。
“哎呦，山河，拿这么多肉，我还以为你来大娘家提亲来了呢！”
“秀丽啊，赶紧出来搭把手，山河来了！”